對她好就行。
兩輩子加起來,對她好的人實在屈指可數了。
她感到一陣疲憊“母親,咱們何時去京城外祖家”
“想回去了”
“嗯。”
她眉眼悵然,魏夫人見不得她悵然,尤其見不得不悅的情緒在那張臉上蔓延。
她心一痛“等你正式納妾,帶著你的妾,咱們一同回京。”
“當真”
懸掛眉梢的郁色終于散去,魏夫人歡喜地捏她臉頰“絕不騙你。”
魏平奚早不想在死氣沉沉的魏家呆了。
人在陰暗的地方久了,恐會忘記陽光是何等明媚。
往母親這得到一句準話,她意氣風發地離開流嵐院。
目送她離去的身影,魏夫人笑了笑,眸色倏爾幽深。
京城啊。
她閉上眼,再次睜開,依舊是那個剛柔并濟說一不二的當家主母。
郁枝在小院過得分外充實。
每天看著精致的瓶瓶罐罐都能聽到嘩啦啦銀子砸下去的聲。
她還是和以前一樣愛哭,羞極了哭,累了哭,做的好被吳嬤嬤夸獎后還是哭。
水做的妙人。
四小姐何等冷性,正需要郁姑娘的淚軟一軟冷硬的心腸。
夏日蟬鳴不絕,經歷最初惹人羞臊的修身環節,郁枝今日開始養性的課程。
琴棋書畫,每一樣都得學,尤其是畫,四小姐擅畫,想做她的愛妾,必要對畫道有所鉆研。
吳嬤嬤帶她入小院進修,主要是帶她入門,入了這道門,今后如何要看命里有沒有被人疼的福氣。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郁枝難得有學習的機會,手腕酸痛都不敢放下筆桿,結果被吳嬤嬤好一頓罵。
“郁姑娘啊。”吳嬤嬤長嘆“真廢了這腕子,咱們這會的努力不就都廢了您不是要進畫院考核,您來這要做什么,心里難道不清楚”
話里話外說郁枝本末倒置。
要知道她最值錢最得貴人賞識的是她一身好顏色。
為妾的哪個不是色鮮貌美誰會花大把銀子養一個廢人
郁枝手里的筆桿啪地一聲掉落。
吳嬤嬤愁著眉走過來教她怎樣揉捏手腕才能緩解長久執筆的酸疼。
“以后千萬別想不開了。既走了這條路,第一步走不穩,哪還有什么以后呢”
心思倏地被戳破,郁枝發自肺腑地感慨能在魏家生存的人不說旁的,眼睛倒是毒辣。
一眼看破她想多學手藝的心。
藝多不壓身,以后四小姐膩了她,踏出陵南府她和阿娘還有安身立命的本錢。
她想得美,真應了嬤嬤那句話第一步走不穩,何談以后
得了這番警醒,郁枝加倍地顧惜自個。
學過四藝,入夜,嬤嬤又教她怎么拿捏主子的心。
郁枝學得認真,吳嬤嬤走后,她放下床帳,忍羞進行每晚的養護任務。
據說這般日復一日的滋養,不僅能保她養出一副絕妙的冰肌玉骨,新婚夜也能少受許多苦,且更敏感,會更容易得了趣味。
說得好聽是妾,難聽一些,不過是以色侍人的玩物罷了。
她認清自己的身份,懂了面臨的處境,其中興許有很多難與人道的委屈,然一想到她受的這些苦楚不是白受,哭夠了她還會重新鼓起面對的勇氣。
為了阿娘眼睛復明,也權當拿這身子報答四小姐的搭救之恩。
郁枝很清楚一個道理不舍,難得。
通俗點,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