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斥道“胡言你當然是我魏家血脈”
常年往事浮上來,他心生疲倦,問魏二“她說的可対”
“対孫兒擔心四妹行事任性,特意留了心眼看著她,大哥遇害時,我正與四妹拌嘴,她沒機會下手。”
“你們也都看見了”
守在門外的仆從紛紛回稟“看見了,不是四小姐下的手。”
要說起來,更像是一場意外。
恐怕孫公子都沒料到劍會歪成那樣。
儀陽侯眼下喉嚨上涌的血腥氣所以他的嫡長子,純粹是倒霉命里注定當太監
“先把他關起來,想要兒子,讓孫千業自己來贖人”
他指向孫景明。
孫景明罵罵咧咧連同他帶來的那些人都被關入魏家柴房。
四小姐成功洗脫嫌疑,意味深長地看向她的好二哥。
対上她的眼,魏二仍是惡狠狠地瞪她,魏平奚長身而起,笑容滿面,拍拍袖子,沒心思繼續呆下去,牽著郁枝的手回到驚蟄院。
闔府都在為大公子一事著急上火,她不急不躁攜美妾出了門,儀陽侯氣得要死,終究礙于夫人的緣故,沒対這個女兒多做苛責。
“咱們就這樣走了”郁枝驚奇道。
“不然你還嫌站在那不累”魏平奚一雙笑眼斜睨她“回去給我捶捶腿,累了。”
郁枝好一頓無語。
該累的是她罷
四小姐進了正堂扯椅子坐下,一直站著的沒喊累,她哪來的臉皮將那“累”字說得十分無辜
一入驚蟄院,翡翠瑪瑙熬煮艾葉為四小姐接風洗塵。
大公子當街被人去勢,這太晦氣,得好好洗洗。
不僅她要洗,郁枝也要洗。
且看四小姐的意思是想和她一起洗,郁枝昨夜被她折騰地魂快沒了,腰正酸著,勉強跟著出趟門,這會閉上眼都是大公子滿身是血的慘狀。
她膽小,皮薄,沒四小姐那用不完的精力、體力,好說歹說哄著魏平奚放過她,兩人各自在浴桶沐浴。
“置放什么屏風”
半人高的兩個浴桶,熱氣漂浮,中間隔著一道花鳥刺繡屏風,魏四小姐嫌這屏風礙眼,影響她欣賞美人,支使瑪瑙將其挪開。
“這樣好,視線開闊,一邊洗還能一邊聊天,下去罷。”
她揮揮手,翡翠瑪瑙金石銀錠小臉浮著紅暈魚貫而出。
腦海同時冒出一念姨娘太不容易了。
“洗罷,害什么臊”
郁枝腦瓜頂冒熱氣,心一狠,眼一閉,快速解了衣帶沒入水中,堪堪露出玉白肩頭。
一雙柳葉眼直勾勾盯著四小姐,滿心的期待都放在臉上。
她這模樣,又純又媚,眉梢懸著一縷為色所迷的貪,肩頭單薄,水色與雪色繞著那半弧渾圓,水氣潮濕,白茫茫的。
魏平奚穩如磐石的心破天荒動了一下。
動得莫名其妙。
她揚起唇“就這么喜歡看本小姐”
郁枝大著膽子哼她“怎就只準你看我,不準我看你”
兇巴巴的,大抵是和天借了膽。
“想知道為何”她邊解衣帶邊往郁枝那方向走,幾步而已,走得步步生蓮,走得郁枝心跳喧囂。
四小姐兩只手按在浴桶邊沿,笑吟吟瞧著縮回水中膽氣喪盡的美人,瑞鳳眼深情又無情“因為你是妾啊,妾,本小姐的玩意罷了。”
郁枝滿腔的羞澀碎成齏粉,一顆心冰涼。
好久她才緩過來,笑得柔軟多情,這笑隱著太多的委曲求全打碎牙和血吞,魏平奚臉色一霎冷下來“別笑了”
笑不是,不笑也不是,郁枝抱膝“哦”了一聲,沒再計較這身子被看去多少。
預料中的被調戲、被取笑,隔著幾步遠被占便宜的事并未發現,反而是一地的沉默,和輕撩起的水聲。
郁枝很難過。
難過的點在于她知道自己是四小姐的妾,是充其量長得漂亮的玩意。
可她又不止為這一點感到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