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枝沒防備被她夸了一臉,臉頰慢慢升溫。
四小姐心情好時,情話說得比唱得好聽。
偶爾即便曉得她在床上的話不作數,她的心仍會為那些甜言蜜語感到輕微的震顫。
魏平奚喜歡看她羞紅臉的情態,鬼使神差地腦海竄上這么一道念頭憑她的美色與在床上的趣意,睡一輩子其實也挺好
她搖搖頭。
好什么好
她可別是糊涂了
用來解悶的玩意,哪能常伴枕側
她看著郁枝緋紅的眼尾和白皙的俏臉,狠狠心推開她。
郁枝識趣地從她懷里出來,方才滿漲的心口倏然空落落的。
她欲言又止,想說的話從摻著絲絲縷縷媚意的眼流露出來,魏平奚忽如其來的煩躁“該用飯了。”
“表妹,表妹快出來呀,一會開飯了”
門外適時傳來顏如傾充滿活力的召喚聲,郁枝收到眼色屈膝為她整斂衣裙。
“表妹,別在屋里呆著了,表兄閑得都要發霉了欸大哥,大哥你扯我后領干嘛”
顏如毓的到來扼制住顏如傾的聒噪,隔著門隱約能聽到大表兄教訓二表兄,要他守規矩莫要胡闖女子后院。
門吱呀一聲打開,魏平奚握著郁枝的手抬腿邁出來。
受教的顏如傾鄭重朝表妹賠禮道歉,魏四小姐輕拿輕放“這點小事,不足掛齒。”
她嘴上說著“不足掛齒”,可若二表兄失禮地攪擾她的興致,她八成要惱。
郁枝多多少少了解她的脾性。
這一頁掀過去,顏如傾神采飛揚地圍著表妹轉“你初回家里,我這不是興奮嘛,以后絕不會了。”
他朝魏平奚擠眉弄眼,就差把“放心吧,表兄不會攪擾你與美人啥啥好事”貼在腦門。
顏如毓嫌他丟人,伸手拉他過來“穩重些,怎么之前去魏家還有個樣子,這會倒沒體統了”
“自己家里要什么體統表妹又不會嫌棄”
魏平奚一路聽著他們拌嘴,竟不覺煩。
在魏家虛偽的兄友弟恭令人見了發笑,來到顏家看到他們兄弟之間的輕松相處,她心里生暖。
郁枝落后她半步綴在后面,魏平奚時而回眸裝作不在意地望她一眼,恰似細小的石子丟進平靜的湖,又似柳枝劃過平如鏡的水面,層層漣漪在她心尖泛開。
敏感的人哪怕旁人眼神有異她都能最先覺察出來,四小姐頻繁回頭看過來,郁枝手背貼臉,企圖散去臉上浮熱。
大冬天,她小臉紅撲撲的,魏平奚用手戳她胳膊,壓低聲音“很熱”
“不熱。”
不熱臉紅成這樣
騙瞎子呢。
魏平奚輕捏她指尖,捏了兩三下,郁枝受不住,不再假裝沉默,趁顏家兄弟二人沒留意這邊,軟著聲線和她撒嬌。
一來二去兩人說起悄悄話。
“祖母,表妹來了”
三餐堂,抬頭能看到寫著食為天的牌匾,顏家一家子齊聚于此,顏太師和老夫人坐在一處,魏夫人挨著老夫人左邊坐,魏平奚坐在外祖右邊。
郁枝是妾,沒有上桌的資格,一般來說都是妾與妾坐一桌。
她在魏家一日三餐都在驚蟄院和四小姐同桌進食,魏平奚縱容她,但那是在魏家,來到太師府總要守規矩。
心里想著守規矩,然而環顧一圈尋不見第二張桌子,愣了一會她后知后覺明白顏家無人納妾。
她局促地站在那,有點心慌。
心亂如麻之際一道聲音拯救了她“傻了快坐過來。”
看她呆怔不動,魏平奚招呼她“過來,這是你的位置。”
竟有她的位置
郁枝看向笑呵呵的顏家諸人,顏老夫人面相和藹含笑地看著她,大夫人也在朝她招手,二夫人低聲笑了她一句,約莫是笑她臉皮薄,沒說兩句話就紅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