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一女即為云章長公主,此女生來不凡,容貌出眾,最討她喜歡,六歲之前常愛抱在懷里,險至溺愛。
母女關系親厚,季容對自己的母后無比孝順,出宮游玩每次都不忘帶買給母后的禮物回去。
幸福美滿的時光忽然有一天戛然而止。
母女生隙,寒冰裂開一道縫隙,再也無法恢復如初。
除非冰融。
但冰永不會再融。
非有大機緣,人死不能復生。
荊河柳家的一條條人命擋在母女中間,季容無法原諒她。
“核酥”
核酥是云章長公主的小名,因她幼時最喜愛吃核桃酥。
季容已有許久沒認真凝望她的母后,很多時候她怕,怕在母后眼里看到無止境的貪欲和對權利的執迷。
為了滿足貪欲,為了成全執迷,所有人的命在她看來不是命,而是揮刀斬落的草芥。
今時再看,母后老了,人老了,心不老,不變的心狠手辣。
“我若不來,你還想趕盡殺絕不成”
她上前一步“母后,您要逼我到什么時候是不是我死了,您才會停止一切的罪行”
“罪行我是為了你死去的皇兄。季縈殺兄奪位,他憑什么坐穩皇位這位子,是你哥的”
“殺兄奪位”季容笑她多少年了還在自欺欺人“皇兄若不想著去殺季縈,怎會被季縈反殺況且那時父皇本就屬意立皇四子為儲,是皇兄劍走偏鋒自尋死路。”
“住口哀家不準你這樣說”
“母后封得了我一人之口,可堵得住悠悠眾口您光想皇兄死于他人之手,怎不想想當年是誰誣陷殷后與人有染,又是誰,鴆殺了她”
這是極少人知道的秘聞。
很多知道此事的人都已轉世去投胎。
燕太后震驚她從何得知。
季容眸子低垂“是兒臣幼時親眼所見。您殺她前一晚,她教我念了一首詩。”
“什么詩”
“勸說為人子女當時常思念至親生養之恩的詩。”
燕太后沉默,忽而開口“她是個骨頭比刀硬的才女,素有賢名。”
“但您還是毒害了她。”
“做哀家的女兒,你當忘記此事。”
季容輕嗤“所以說話不投機半句多,兒臣告辭。”
她走得干脆,一如這些年和她慪氣的冷酷決然。
她恨她除滅柳家,恨她逼走她喜歡的小姑娘,可她怎不想想,身為大炎朝的長公主,怎能去喜歡一個女子
燕太后疲憊地闔上眼。
過去很久,季青杳出現在她身邊,悉心為她揉肩“皇祖母,皇姑姑會想明白的。你做的一切,可都是為了她。”
“還是你懂事。”
太后拍拍孫女的手,季青杳柔順地服侍她。
一路回到乾寧宮,宮人退去,皇后不錯眼地盯著自己的外甥“你好大的能耐,敢在福壽宮拔劍”
魏平奚老老實實跪在地上,眉眼耷拉“情勢緊急,不得不出手,我若不拔劍,能不能熬到姨母相救都未可知。”
“你還有理了”皇后被她氣得心頭一梗“我若不在,你當如何”
“后宮的風吹草動哪能瞞過姨母這雙眼”
“認真點”
“哎,是。”
她正色道“姨母不在,我就只能殺出重圍,或許用不著見血,姨母不在,陛下總不會見死不救。陛下深愛姨母,于情于理,怎能見她疼愛的外甥死在這宮中”
“本宮是不是還得夸你一句審時度勢深諳人心”
“平奚不敢。可我那時只能進不能退,我若退了,死的就是枝枝。”
皇后氣消下來“你冒犯太后,一會去外面領三十杖,喊得越大聲越好,懂嗎”
“懂,姨母要給太后一個交代。”
她這般令人省心又操心,顏袖招她近前來“不是我要打你,我打你,是在護你,明白嗎”
“明白。”
“這后宮也不盡是我的眼目,起碼福壽宮此刻在說什么做什么,我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