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身子還是第一次被勾得失態至此。
“銘牌是姨母送的,這是早幾年暖水閣建成特意給我留的一間房,隨便我玩,不花一文錢。”
“免費的啊。”
魏平奚轉過身來面対她,細長柔軟的雙臂搭在水池邊沿,眼睛溫柔明亮“怎么辦,你這小土包子的味兒又熏到我了。”
“”
郁枝羞臊地深呼一口氣,不明白為何有人能用溺死人的口吻說出讓人想跳河的話。
“土包子。”
“我不是土包子。”
四小姐等的就是她這句,得寸進尺“那就脫給我看,本小姐要看看沒了包子皮,你里面藏的什么餡兒。”
有人在暖水閣摟著寵妾玩出花來,有人在掃雪街靜聽風雪。
“都有誰跳出來,記下了嗎”
“記下了,打頭的是宋家幼子,被四小姐用一肉片燙得滿嘴泡,之后領頭鬧事的是張家嫡長子”
大宮女寧游將在宴四方挑釁魏平奚的名單遞上去。
皇后娘娘有過目不忘之能,看一遍就會謹記在心“宋家、張家,這都是當年極力上奏懇請陛下廣開后宮的世家。”
“這些人打壓四小姐,固然対她不滿,也是存著僥幸的心,看看娘娘是否會出手護下她,沒想到被云章長公主打得措手不及。”
“不過是一些小魚小蝦罷了。”
寧游覷著她臉色,低聲道“太后去了趟皎月宮,是笑著出來的。”
“阿游。”
“奴婢在。”
“你跟在本宮身邊多少年了”
她不假思索“奴婢十三歲侍候娘娘,至今已有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挺長的歲月了。
顏袖側身看向廣袤的天地,天地之遼闊,總能提醒人的渺小,即便是中宮之主,也有諸多力所不能及。
她問“你說,杳兒是不是我的女兒”
寧游一怔,旋即惶然跪地“娘娘這玩笑開不得”
天家血脈,怎可有假
世人都知道的道理,皇后娘娘怎能不知
正因為是天家血脈,所以不能有半點差池。
顏袖大度,終究有外人不能觸碰的底線。
她唯二不能觸碰的底線,一為心頭摯愛,二為她與陛下所生的女兒。
那是她與季縈等了許久盼了許久,祈求上天垂憐賜下的親骨肉。
可笑的是,說是親骨肉,如今皎月宮里住著的是親是疏又要另當別論。
她有太多不可與外人道的猜疑。
皇室血統,一字真,一字假,都要講究證據。倘要不管不顧翻出來,指不定底下會翻出多駭人的浪。
而無論是真是假,在大魚浮出水面前她都得忍。
百忍,方能成鋼。
“阿容呢”
大宮女長舒一口氣“還在陵南,與郁姨娘的娘親敘舊呢。”
顏袖輕笑“她晚點回來也好,你起來罷。”
“是,娘娘。”
“奚奚呢”
寧游眉眼輕松兩分“四小姐帶郁姨娘去了暖水閣,這會,怕是正鬧著呢。”
鬧。
這詞用得極妙。
皇后娘娘難得促狹,嗔怪一聲“這么鬧騰也不怕虧了身子,去,備份大禮,給咱們四小姐好好補補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