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怎么還會說話”魏平奚起身走出門,和她一起坐在門前的石階“腕子疼,揉揉。”
郁枝抓過她的手,四小姐嘖了一聲“輕點,這么大勁兒把手弄扭了,晚上可怎么過”
“”
相處這么久郁枝算看明白了,這人就是話本子里所說的恃美行兇,仗著臉好看,肆意妄為。
她認命地放輕力道,悉心為她按揉起來。
臘月天,風是寒的,吹在臉上給人意想不到的清明。
魏平奚還在想上輩子為她殉情的人,男男女女,說起來她與他們關系并不親厚,有的只能算是萍水相逢,卻累得他人舍命。
她行事一向講究快活,不問明朝,知道前世身死以后的事,內心受到的觸動可想而知。
“本小姐喜歡你的身子,你可要守好你的心。你若愛我,我回應不起,就只能丟了你,再不見你。”
郁枝的臉不知是被冷風吹得白,還是本身就白,她笑了笑“誰、誰愛你了”
她干脆不再吱聲,接著當一個鋸嘴葫蘆。
“最好沒有。”魏平奚重新揚起笑“快過年了。”
快過年了,公主殿下給府中各人的禮都豐厚許多。
禮多人不怪,遑論送禮的是天家尊貴的姣容公主,陛下對這女兒寵愛非常,幾乎算得上有求必應。
魏夫人在廊下看著魏平奚和郁枝吹冷風,看了不知多久,轉身又去后廚熬了一碗姜湯。
娘娘身邊的大宮女寧游也在后廚忙碌。
“公主怎樣了”她多嘴問一句。
“受了風寒,這會燒起來了,神志不清醒,一個勁兒地喊娘娘呢。”
魏夫人點點頭,沒多余的反應,順口道“有娘娘在,公主定然會安然無恙。”
“但愿如此。”寧游嘆息。
熬好姜湯魏夫人拐回清暉院親眼看著女兒喝下滿滿一大碗,這才放心離開。
回房,顏晴盯著放在桌上的禮盒,沒急著去拆,反而坐在蒲團捻動佛珠,須臾入定。
等頌完好長一段經文,她釋懷地打開盒子,里面放著一尊玉佛像,算是投其所好這禮物送到了心坎。
顏晴面上有了淡淡的笑容,拿走玉佛像,便見盒子藏著夾層。
她從夾層抽出一封信。
信很薄。
顏晴怔怔看著這封沒有署名的信,笑意微僵。
信拆開,里面內容極短。
只一個字。
娘。
窗外風雪勢疾,魏平奚拍拍衣袖,牽著郁枝的手回房取暖。
“母親真是的,要我喝那么一大碗姜湯,姜湯味沖,我舌頭都麻了。”
“還說呢,你自己在外欣賞風雪,還要連累我”郁枝吸了吸鼻子,歪頭打了個噴嚏。
這副嬌弱身啊。
魏平奚支使翡翠去請府里的大夫,喝過藥摟著郁枝上床休息。
郁枝埋在她懷里,借著生病哭得一塌糊涂。
娘。
在喊誰娘
誰在喊娘
魏夫人雙手顫抖,目色瘋狂誰又是你的娘你的娘是顏袖,不是我顏晴
她前前后后在房間走了十幾趟,氣喘吁吁,冷汗浸透衣衫。
這封信總不會是一場逗人玩的小把戲。
她冷靜下來,將那信撕得粉碎。
也是這一刻她終于想明白公主為何要跳湖。
跳湖是為釣魚。
以身為餌,太師府所有人都是她的魚。
這一跳,礙于皇室血統,逼得娘不得不令奚奚禁足清暉院。
這一跳,同樣礙于骨肉情深,顏袖為了女兒不再犯傻尋死,必會做出諸多退讓。
這一跳,以病弱之軀,給的是她上門看望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