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煩大監回稟娘娘,平奚很喜歡。”
當著魏夫人的面,楊若沒敢細瞧這位四小姐,說了幾句吉祥話,急著回宮復命。
菜和羹用玉碟子裝著放在桌上,色香味美,兩道菜都是魏平奚愛吃的,只是那道醪糟木瓜牛奶藕粉羹她沒吃過。
“姨母待外甥真好。”
她坐在桌前捏著筷子,想下筷不知從哪開始。
菜明目張膽地送到流嵐院來,魏夫人看著那菜,再看看女兒滿眼珍惜不舍歡喜動容的神態,倏然笑道“不是吃過飯了么,還吃得下嗎”
“吃得下。”魏平奚指著那羹湯道“這羹是助消化的,姨母考慮地很周全。”
魏夫人不再說話。
“母親,你也吃。”
“我就不吃了。”顏晴又開始捻動她的佛珠“說來也怪,阿姐待你這位外甥和待親女兒似的。”
說者有意,聽者裝糊涂。
魏平奚嘗了一嘴紅燒魚,大為贊道“母親,姨母廚藝真好。”
她在這大快朵頤,魏夫人干脆閉了眼,想了想怕她撐著給她盛了小碗那什么羹,幽幽道“她待你這般好,不知道的還以為娘娘要和為娘搶女兒了。”
“母親多慮了。”魏平奚舀了一勺那羹。
木瓜的清爽、牛奶的香甜混在藕粉里面,愉悅了人的味蕾。
她輕聲道“母女親情,哪是能搶的”
“回夫人,四小姐,郁姨娘來了。”
魏平奚趕忙道“請她進來。”
趕在新年鐘聲敲響前,郁枝酒醒來到流嵐院與魏夫人請安,禮畢乖巧坐在四小姐身邊。
“枝枝,你來得正好,來嘗嘗這碗甜羹”
炮竹聲聲辭舊歲,新的一年,到了。
魏平奚和郁枝同在流嵐院陪著魏夫人守歲,許是她吃得多又飲了酒,到了后半夜倦倦的,趴在郁枝肩膀睡得沉。
魏夫人喜歡看她睡著的樣子,看了幾眼,想起今夜中宮賜菜的事,心里梗得慌“抱她回房罷,省得凍著。”
有她發話,郁枝和金石一左一右扶著四小姐回到驚蟄院。
流嵐院沒了讓顏晴牽腸掛肚的女兒,飯菜香仍然遲遲未散,回到內室,她抬手摔了放在桌上的茶盞。
青瓷破碎,地面留著一灘水,倒映婦人猙獰的臉。
“顏袖”
“送過去了”
“回娘娘,送去了,四小姐說她很喜歡。”
“魏夫人呢”
“回陛下,魏夫人看起來并無異樣。”
季縈嗯了一聲,大太監懂規矩地退下。
做了一直以來想做的事,顏袖眉眼舒展,下一刻她起了擔憂“阿縈,這樣真不會為她帶來危險”
她本是聰明女子,奈何關心則亂。
季縈擁著她身子“京城不比陵南,都在咱們眼皮子底下了,有朕在,她自會無恙。再者誰心中有鬼,今夜一過定會露出馬腳。咱們耐心等待就是。”
“等了十八年,還等得到嗎”
堅韌的皇后面對心上人露出心底的脆弱。
季縈吻她眉心“等得到,是真是假,總要走到太陽下曬曬。是誰攪弄渾水掩人耳目,快了。”
驚蟄院,四婢退去,郁枝擰了毛巾為四小姐擦臉。
魏平奚一聲不吭睜開眼,握住她的手腕,郁枝被驚了一下,小聲道“怎么醒了”
“睡不著了。”她拍拍身側的空位“躺上來,咱們聊會天。”
郁枝堅持為她擦完臉又擦完脖子,魏平奚由著她,好似一只沒有脾氣的大貓。
這是她們度過的第一個新年。
郁枝希望還有第二個,第三個,第三十個,四十個。
她解了衣衫睡在四小姐左側,躺下的時候滿心柔軟地親了親她額頭。
她撒嬌的樣子怪可愛,魏平奚笑著用手指戳她臉蛋兒“又親我。”
郁枝靦腆看她“就親了。”
“好罷。”魏四小姐摟著她腰肢“今晚姨母賜我菜了”
她停頓好久,輕輕緩緩地念道“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