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晴微微一笑。
她很想知道阿姐此刻的心情想認女兒不能認,心有疑惑不能說,那得是多難受,多糾結
梅子酒酸甜,她仰頭一飲而盡。
金烏西沉,晚宴正式開始,君臣齊聚仁德殿。
姣容公主扶著太后款款而出,帝后同席而坐,推杯換盞,普天同慶。
儀陽侯魂不守舍地喝著小酒,直到身側的富陽侯捅了他的胳膊這才回神。
他裝作一副不勝酒力的模樣,嘆道“老了老了,今日得見陛下卓然風姿,才知何為真正的得天獨厚九五之尊”
陛下雄踞美人榜榜首多年,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稱號無人能撼動,富陽侯甚是推崇今上,聽了這話哈哈笑道“大炎朝有陛下,臣民有陛下,快哉”
他自個喝上勁兒,魏汗青穩住心神,不敢去看太后身邊的公主殿下。
然而耳畔不斷回蕩殿下的話
“爹爹,莫非阿娘沒告訴您嗎她當年做的事情太后都看在眼里,可嘆女兒有生身父母不得認,好在得太后賞識,在我六歲那年告知真相,爹爹,我才是你們的女兒呀”
她輕咳兩聲,面容看起來有幾分病色“那魏平奚算哪根蔥,平白辱沒了魏四小姐的名聲
“爹爹,若非是她我也不會跌進太師府的冷湖,爹爹,我想做回爹爹的女兒”
魏汗青手臂輕顫,酒水灑出來,強按住顫抖的手,心事重重不敢顯露半分。
其實他早就有懷疑
懷疑平奚不是他的女兒。
那般容貌、性情,說句自貶的話,他生不出那樣的骨肉。
待產那段時日,阿晴陪皇后住在乾寧宮,兩人先后誕下子嗣,一先一后,有得是可操作的余地。
她為他生了三個兒子,嫡長子生下來沒喝過她一口奶水,次子、幼子更是如此。
她不愛他的兒子,唯獨愛這個女兒。
爹爹當年明言指出有問題,話里話外暗示兒媳紅杏出墻與野男人珠胎暗結,企圖混淆他魏家血脈。
是他攔下他,不準他徹查。
阿晴待這女兒好得沒話說,仿佛女兒才是她的命根子,是她活在世上的唯一指望。
兒子,女兒,都是一母所生,前后的待遇實乃天壤之別。
事有反常即為妖。
況乎公主殿下乃帝后唯一的女兒,若非他與阿晴親生,何故冒天大的風險與他相認
做天家的女兒不好嗎
區區侯府,有什么是能被她放在眼里的
他不得不承認,多年的疑惑,多年的猜測,多年的不滿,幾乎在公主殿下喊他“爹爹”的那一刻,他就信了她說出的每一句話。
夫人膽大包天,瘋起來真敢偷換皇室血脈,她有那本事,也有那臨水樓臺的便利。
魏平奚不是我的女兒,姣容公主才是。
念頭如潮水涌來,眼前閃過公主殿下孺慕的眼神是了,這才是他的女兒,是他想象中乖順賢淑的女兒。
儀陽侯陷在巨大的震驚和憤怒當中。
他也是個男人。
他最愛的女人用他的親骨肉換回她所愛男人的骨血,悉心疼愛十八年,這對他無疑是一種羞辱。
她羞辱他很多次了,前塵往事他都可以不計較,可若此事東窗事發,對魏家是致命的打擊。
最重要的是,太后知道阿晴所做種種。
魏汗青心生恐慌太后想要魏家做什么
一場晚宴,結束時君臣面上紛紛掛著笑容,有臣子多飲了酒難免輕狂,陛下也不追究,派遣宮人將其送回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