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哭不鬧就坐在那一聲不吭,郁枝想了想握緊她的手,不讓她太過孤單。
遇到這事若是她,她不定得多慌亂,如此看來,四小姐果然和常人不同。
馬車一路駛進侯府,駛進驚蟄院,下車時魏平奚看不出有多難過,只是容色淡了些,魏夫人只當一會沒見的功夫她和郁枝置氣。
她并沒放在心上。
女兒陰晴不定心情時好時壞,見得多了,也就習慣。
“母親,我先回房了。”
魏夫人笑著撫摸她的臉“去罷。”
郁枝與她行禮告退,和四小姐一前一后進了屋。
進到屋子,魏平奚一頭倒在床榻,衣服都不脫,閉上眼不理世事。
她這人別扭,脾氣大,但對魏夫人是實打實的敬重,郁枝想起入府前四小姐與她介紹母親時的情景,那時這人眼里有光,笑也是發自肺腑的笑。
才多久
那光就已經搖搖欲墜有黯淡之勢。
是生了怨罷。
怎能不怨呢
魏家這樣的環境,誰想生在這樣親情淡薄的家庭
沒有對比還好,有了對比,見識過帝后對太子的用心栽培,對公主的嬌寵容忍,都說最是無情帝王家,可帝王待皇后情深,待子女無有不好。
與皇家比起來,這蠅營狗茍的魏家說是陷人至深的塵泥也不為過了。
生來與至親分離,糊里糊涂過了十八年,再大度的人也會生怨。
郁枝為她脫了靴襪,擰干毛巾為她擦臉。
四小姐日常講究,沒沐浴便是她都不能睡在她身邊,今晚從外面回來卻一身風雪霜寒地躺在床榻。
她是真睡假睡郁枝分不清。
這人心機深,傷心欲絕都能瞞過眾人沒露出一絲破綻。
遑論裝睡呢。
郁枝為她脫去外衣擦過手腳折身前往浴房沐浴。
她走后,魏平奚老老實實躺在被衾,睜開眼,眼里刮著一場風暴。
真冷呀。
她翻過身,修長的身子蜷縮著。
郁枝從浴房出來擦干頭發,掀開被衾一角躺到她身邊。
這身子是暖的,肌膚細滑如上好的絲綢,魏平奚睡夢中尋著熱源而去,郁枝抱著她的腦袋,放她在以往她最喜歡的香軟地。
正月里京城的夜晚都存著白日的喜慶,流嵐院門口并未懸掛夫妻二人心照不宣的紅燈籠。
儀陽侯站在門外駐足良久,終于下定決心邁進去。
李樂作為魏夫人身邊的得力婢子,面容平靜地擋在侯爺身前“侯爺,夫人不想”
“滾開”
二十多年來魏汗青在流嵐院總算硬氣一回,李樂不敢置信地睜大眼,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她耳朵沒出問題,是侯爺腦子出了問題。
腦子出問題的儀陽侯斥退擋在前的下人,氣勢洶洶地闖進門。
顏晴跪坐小佛堂捻動念珠,佛堂的門被踹開,可笑魏汗青七尺男兒竟被踹門聲嚇了一跳。
在心中的神女面前踹門,儀陽侯面色古怪,愣在那滿心的質問啞了火。
顏晴稱得上是好氣性,門都被踹了依舊頭也不回“侯爺威風凜凜地闖進來,是要殺妻,還是拆了我這座佛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