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他必須做個決斷,是拼一把搏個前途安穩,還是等著帝后秋后算賬,只要老爺子不想斷子絕孫,就會選擇前者。
“再者,儀陽侯對陛下有恨。”
“何恨”
季青杳笑道“奪妻之恨。”
美人榜上排名第一的帝皇,不知是多少女子的深閨夢里人。
顏晴鐘意季縈不是什么難以理解的事,畢竟季縈的個人魅力比他的長相還要出挑。
“昨夜哀家夢見皇兒了”
這話季青杳插不上嘴,也不敢貿然答話。
“罷了。”
燕繪做出決斷“帶哀家的手令,你秘密出宮一趟。”
大事在即,季青杳干脆利落“是”
如今唯有帝后身死,太后掌權,她才有活路。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姣容公主頭也不回出了福壽宮。
蒼穹風起云涌。
春狩,試問以何人為獵物
帝王指令一出,狩獵一事火速被推上進程。
顏晴一腳邁入驚蟄院,與此同時,季縈與顏袖的鑾駕經過兩日奔波抵達流云獵場。
\"見過夫人。”
“見過夫人。”
驚蟄院的下人頗為敬重這位當家主母,卻不知看似溫柔的美婦人心底藏著如何的怨毒。
魏平奚在竹松堂閑來烹茶,真氣自由地在體內流轉,生生不息。
一身素白的衣袍,發間并無任何裝飾,保養極好的長發被一根玄色發帶系好,腰肢纖細,腿長而直,優雅散漫地倚坐,眸如星,唇色殷紅。
顏晴跨過門檻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副美人卷。
她身形一頓。
舍不得的情緒與水藻一般糾纏心尖的怨毒爭斗,她看著魏平奚掩于眉眼的惑人出眾,心有剎那的動搖。
這動搖并不明顯。
等她身子站穩,想殺人的心又強烈起來。
“母親。”
顏晴不錯眼地看她,沒再像往日做出溫溫柔柔的回應。
魏平奚不動聲色地專注烹茶一事。
翡翠瑪瑙早早被小姐打發出去,不知院內發生的一切。
氣氛凝滯。
顏晴像是要在這養了十八年的女兒臉上看出一個窟窿,看來看去,她心生嘆惋“你很像他,又不像他。”
一身渺渺仙氣隨了顏袖,容色不如季縈艷麗,卻也學了季縈的專情。
“你怨我嗎”
“母親這話從何而來”
“你該當怨我的。”
顏晴自說自話“我害了你的一生,讓你生下來無爹娘陪伴,我給了你一個家,給的是不完全的家”
上輩子可沒這些事發生。
前世魏平奚死得糊里糊涂,到死是誰害了她都不曉得,今世重來,這毒害了她的女人竟連裝模作樣都懶得了。
“我不是你的母親,我是你的姨母。但我不想當你的姨母。”
顏晴斂衣坐下,就坐在距離魏平奚最近的地方,神色癡迷“我騙了你。你是陛下的女兒,是顏袖十月懷胎所生。”
沒有質問,沒有怒目爭吵,顏晴嘆道“你果然知道了。”
魏平奚無聲凝望她。
“知道了也好,你知道,顏袖和陛下知道,我也就能狠下心來殺你了。”
殺心放在了明面上對面的人仍然無動于衷,顏晴訝異“你為何不說話”
“我無話可說。”
“怎么會無話可說,我養了你十八年,臨死,你怎能無話”
“你是個瘋子。”
“是,我是個瘋子。”
“但我不想做個傻子,被你玩弄于股掌。”
顏晴不解“我待你不好嗎”
傷心過、痛苦過、掙扎過、怨憤過,魏四小姐面容平靜“那不是我想要的好。”
“在你看來,怎樣才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