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不解那聲“孽種”的真意,季青杳卻懂。
她笑嘻嘻“天下是太后的天下,我等只是奉太后之命行事,廢話少說,改朝換代就在今日”
“諸位都是我大炎朝的好兒郎,此時束手就擒尚有可為,倘若戰起,就沒有回頭路了。”
慕云生環顧他帶來的士兵,笑道“到此時陛下還在勸降,儀陽侯就在趕來的路上,到時以陛下這些人,是能打贏千千,還是打贏萬萬”
“你且看。”
季縈隨手一指。
漫山遍野旗幟揮動,兩萬精銳順勢探出頭。
帝王胸有成竹,艷色無雙“爾等以為,朕為何要春狩”
春狩,以天下為獵場,何為獵人何為獵物
慕云生臉色難看,齒縫里蹦出一道命令“殺”
魏汗青這一生,做過許許多多錯事,其中一件是錯殺嫡長子,再有一件,是錯殺魏老爺子。
魏家曾經也是滿門忠烈,否則將門的煊赫從何而來,丹書鐵券又是如何掙下
老爺子不肯同意兒子為了妻女鋌而走險,父子爭執,魏汗青一刀捅進老爺子胸口。
殺都殺了。
人死如燈滅。
儀陽侯起兵造反,誓殺季縈,救回妻女,五千兵馬浩浩蕩蕩沖進戰局。
楊若護著帝后冷眼看這血雨腥風的戰場。
魏平奚還在睡,從窩在郁枝懷里睡,轉為趴在桌子睡。
顏袖不時捏捏她嫩白的小臉,魏四小姐一點反應沒有。
要不是事先從藥辰子那里知道她這一覺沒個兩天兩宿睡不醒,皇后都要以為自己失而復得的小寶貝哪里出了問題。
參悟至高武學,又與孤辰子長久斗法,哪樣都需要絕對的專注和拼命。
魏平奚心力耗損過度,根本聽不見外面震天響的廝殺。
儀陽侯一刀劈在用來困住兇獸的籠子,沒能劈開那鎖,反而震得虎口流血“阿晴”
孤辰子已成廢人,牢牢抱著她的女人,不理會外面魏汗青的嘶喊。
顏晴更是看也沒看他一眼,反應可謂冷漠。
魏三公子揮刀殺了過來“娘”
他一聲“娘”喊得撕心裂肺,顏晴開恩似地抬起頭,看他臉上沾染血漬,容色焦急,低聲嗤笑“廢物。”
她仿佛透過眼前的血雨腥風看到父子倆的必死之局。
好好待著還有一線生機,偏偏跑來尋死,可就怨不得她了。
“娘兒會救你的”
魏三眼睛發紅,反手砍掉一人的腦袋。
戰局激烈,隨著日頭推移越來越多人倒下。
季縈靜坐華蓋下觀看,看著有人倒地不起,看著有人負隅頑抗。
“你去,摘了慕云生的人頭。”
“是”
楊若出手如電。
一百個慕云生加在一塊才可能在天下第二手上爭得活命的機會。
但慕云生只有一個。
于是他的人頭被摘下來,被楊若隨隨便便拎在手中。
見識過御前大太監的兇殘,季青杳身形一晃飄到季縈身前擒賊先擒王
在燕繪面前自稱“奴婢”的人,十八年蟄伏竟也是名深藏不露的高手。
殺氣襲來,不等侍衛護駕,睡夢中的魏平奚出于本能一巴掌拍出
季青杳倒飛出去,口吐鮮血,面色慘白。
打打殺殺,熱熱鬧鬧,春風裹血腥。
慕云生一死,魏汗青父子被擒,季青杳身受重傷,群龍無首,準備多年的局終于開始收網。
收拾好殘局,季縈擺駕回宮。
這一局,顏晴慘敗,孤辰子慘敗,燕繪慘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