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
柳薄煙精神一震“奚奚不,殿下”
“岳母說笑了,奚奚做了公主還是奚奚,這點不會變。”
她一睡七日過去,不知藥辰子診治成果如何“您在家里好好養病,等眼睛好了,我接您進宮看看。”
尋常人一輩子興許都見不到宮里何等風光,一個瞎子倒好,眼睛復明天地之大,但凡是好的,便是皇宮都能隨便進。
她這話是為寬婦人的心。
如今她對郁枝多多少少有點沉迷,一時半會離不了她。
她要入宮,枝枝自也要跟著,否則夜里都睡不好。
既然得了人家的女兒,就得對人家親娘好,無論是魏平奚還是季平奚,骨子里都是極為孝順的人。
她欣賞郁枝為救母賣身的膽魄,是以將心比心,待這便宜岳母沒有半分不好。
說醒就醒,說走就要走,郁母舍不得兩個好孩子,眼圈泛紅“好,好,你們放心去,等我好了去看你們”
藥辰子有神醫之名,再者為郁母醫治眼疾的藥材都已備齊。
服藥日久,半月前她這眼睛有了好轉,怕早早說出來給人一場空歡喜,憋到了現在。
帝后想念女兒,想帶女兒回宮住的心情她能理解,郁母割舍下那份不舍,不想好好的事鬧得哭哭啼啼,揮揮手“走罷。”
郁枝心中有愧,跪下來朝她磕了兩個響頭。
等要磕第三個,柳薄煙心疼得聲音直顫“孝心不在外表,你們過好娘這心里就舒坦了。快起來快起來。”
長公主將未來女兒扶起,郁枝朝她感激一笑。
該說的話說了,不該說的話,忍到后頭瞎眼的婦人還是摸索著捉住好女婿的衣角。
她有話要說,季平奚識趣地帶她去里屋。
“你如今貴為殿下,乃天家血脈,帝后寵你愛你,是因你是他們的骨血。
“枝枝也是我的骨血,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寶貝,我別無所求,只求你做到當日承諾的話,好好待她,不折辱她,護著她。”
“岳母放心。”
便是不放心,也唯有放心了。
一入宮門深似海,好在陛下獨寵皇后一人,后宮委實清凈。不過
她糾結道“奚奚,你喊我一聲岳母,我就大著膽子真當你一回岳母,我問你,你貴為公主,可會招駙馬”
關乎天家顏面,若是招了駙馬,她的枝枝又該何去何從
她顧慮重重,對面的人喉嚨發出一聲輕笑“岳母,不瞞您說,我喜歡漂亮的,膽小的,柔弱的,嫵媚的,驕橫的,世間哪個男子當得起這幾點
“便是女子,我眼里也只瞧見了枝枝。”
她還就喜歡做夢踹她,醒來嬌嬌怯怯哭得梨花帶雨的小女人。
女人有千百種新鮮樣子,她自個剛強不馴就夠了,口味這問題她不想解釋太清,好在郁母臉微紅,估摸懂了。
“那就好,那就好。”
出了郁家大門,長陽公主抱著她的妾上了鑾駕。
郁枝紅著眼朝阿娘揮手,好不容易忍住不哭,扭頭見著某人以一副曖昧古怪的眼神瞧她。
“怎、怎么了”
“沒怎么。”
季平奚清了清喉嚨,打出門起其實她一直在想,口味這東西誠然是很奇妙的。
兩輩子加在一塊兒她見過很多女人,穿衣服的,不穿衣服的,愛笑的,不愛笑的,一支筆畫過的女人沒有上百也有八十,真讓她第一眼見了就想欺負賞弄的還就眼前這一人。
若說北域圣女驚艷豐富了她年少純真的眼目,這個哭包實在是引她甘心沉溺歡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