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色性也,食髓知味,與這深夜相得益彰。
郁枝長得面嫩,到底不是真正十六七歲不諳人事的少女,二十多歲的成熟女人,面對魅力四射的心上人,便是臉皮薄又哪里是能把持得住的
季平奚喜歡的就是她這點,羞怯卻不扭捏,哭包又很會察言觀色。
所以這樣的美人,哭起來更有趣味。
她鬧得有點兇。
恨不能將人吃透。
天下第一大高手,不僅在比拼內力上是高手,在比拼耐力上更是磨人。
如同最好的石磨,不厭其煩榨出新鮮的豆汁。
而作為好一把鮮嫩豆子的郁枝,沉沉醉醉,哭到最后偃旗息鼓,腦袋發暈,心里卻是歡喜。
她柔順地不像話,十足乖巧,季平奚撥開她沾了細汗的發絲,整個人氣質多了一份要命的妖冶,她撫摸美人潮紅的臉蛋兒,嗓音沙啞“怎么這么乖”
這么乖,簡直讓人不想做人。
她眼睛微瞇,風流的瑞鳳眼彌漫郁枝看不懂的風暴,郁枝無意識地搖搖頭,脖頸纖弱優美,鎖骨流淌香汗。
此情此景她一句話不說,季平奚驀的記起那句流傳許久的話
世無荊河柳,獨少七分媚。
她喉嚨微動。
心想,又何止是七分媚呢
虧了她是女人。
她舔舔唇瓣否則真會被她榨干。
佳人膚白勝雪,瀲滟多情,好一會緩過神來親親昵昵抱著心上人,一聲“奚奚”喊得人骨頭都軟了。
拉長的語調流進季平奚心坎,又漫到心尖,每一個音節都叩動她的心門,一霎之間季平奚想的有點多,想到前世她站在樓上隨意望去的那一眼。
寒冬臘月,那天太冷,走在長街的那對母女太落魄。
那一天是顏晴的生辰,季平奚也還是魏平奚,認認真真當顏晴是母親,為給母親積德,每年的這日她都會日行一善。
落魄的母女被請上酒樓,看起來饑寒交迫,她客客氣氣請她們同桌進食,她們穿著寒酸,震驚過后竟頗有禮數地道謝。
當時的魏四小姐對那聲“沒齒難忘”混不在意,又怎能料到,重活一世隨手搭救的女人真就謝到她的床榻來
她握著那段柳腰,不敢用力。
郁枝柔若無骨伏在她肩膀“喜歡”
因為喜歡,才會百依百順,分外珍惜。
她聲音喑啞,低聲輕語,輕如春天半空飄蕩的柳絮,趕上季平奚走神沒聽清,再問,郁枝卻是不肯說了。
喜歡。
喜歡被這樣對待。
喜歡這份親密無間。
喜歡到了骨子里,想說出來,又不敢大聲說出來。
暗戀是很磨人的事。
生怕一腔情意被拒絕。
她眼尾緋紅,長睫掛著晶瑩的淚,細長的腿無力耷拉著,怎么瞅怎么漂亮,不免令人驚嘆世間竟有如此媚而不自知的尤物。
尖尖的下頜墜著一滴將落不落的汗,季平奚指尖輕抹,摟著她不知說了怎樣的葷話,惹得郁枝掀開眼皮嗔看她。
這一看又看出火來。
比起聰明能干的公主殿下,郁枝窮苦人家出身,自幼養家糊口,性子里多了三四分多愁善感,漾著情思的眼目不知何時浮起一縷傷感越親密,越難放手。
而情敵太多。
比起北域圣女,比起那些出身名門的花花草草,她自知身份卑賤。
饒是外祖父被陛下追封為一品侯爺,在季平奚面前,她仍然是那個掙扎在流水巷需要拯救的賣花姑娘。
這是郁枝的難堪與無奈。
若有選擇,她也想光鮮亮麗地出現在心上人面前。
而非,一個妾。
歡潮到極致,她借著此事痛痛快快哭出來,哭得人手足無措。
季平奚抬起她下巴,一向心有成算的人面臨此景擰著眉出聲“怎么了”
郁枝睜著淚眼看她,說不清心底是何滋味,許是嘗到這人給她的甜頭,忍不住失態。
人都是貪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