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走遠,魏平奚現出窈窕妙曼的身形。
象牙色的圓領繡花長衫,衣襟綴著銀線描繪的單支白玉蘭,依舊是男子輕便的裝束,美成一幅畫。
“不急。”
瑞鳳眼揚起,四小姐緩緩打開玉扇“有求才有得。”
四天后。
郁枝反復糾結地徘徊在別院門口。
翡翠雙腳踩著風笑吟吟進門“小姐,郁姑娘來求您了”
畫室橫著一道寬大的刺繡山水屏風,外面的人望不到里頭,里頭的人托著乖巧的乳兒擺好姿勢供四小姐落筆。
筆尖一點石榴色沉下去,圓潤里冒出殷紅的尖,魏平奚心情頓好,唇畔生笑“請她進來。”
“是”
翡翠快步跑開。
“四小姐”
生著一對妙乳的艷姬柔著嗓子喊人。
魏四小姐恍若未聞依舊沉迷畫自個的畫。
畫未成,艷姬大著膽子動起來,嫵媚招搖,素手揉搓,直將那石榴色揉成石子的硬。
魏平奚緩了聲色,畫興未消“聽話,別鬧。”
“四小姐”
艷姬少見地受她一句哄,膽子迎風長“望四小姐垂憐。”
“”
魏平奚柔和的眉目轉瞬沉沉要落下一場雨,至于是春雨還是暴雨,又未可知。
翡翠在此時趕回來,沒留意當下氣氛,臉色怪異“回小姐,郁姑娘她,她又走了”
“走了”
玉筆倏爾斷折,上好的一幅畫終是有了瑕疵。
四小姐被美人氣得笑出來,須臾,仙人般的容貌染了勢在必得的狠“走就走了,早晚要她求我。”
艷姬眉梢一動,身子跪移,臉色羞紅“奴家,奴家來求四小姐”
魏平奚冷淡地看她一眼,未置一詞。
別院的門才有敞開的跡象,郁枝嚇得扭頭跑走,呼吸尚未平復,一顆心在身體里撲通亂跳。
她真的想好要做四小姐的妾么
郁枝沮喪地垂著眉,嘆了又嘆。
在大炎,妾是上不得臺面的玩意,講究些的人家若寵妾滅妻必要受人詬病,若在朝為官,還得被御史彈劾。
說來也怪,男人納妾常被文人引為風流美談,女子倘豢養面首,要承受衛道士口誅筆伐。
遑論四小姐是女子。
四小姐許她為妾是真心還是假意,若是隨便說說又該如何是好
何況四小姐桃花滿天飛,多少人盼星星盼月亮想爬上她的床,何必冒著被千夫所指的風險有名有實地納一個妾
那豈非想不開往火海里跳
郁枝越想越覺得自己癡心妄想,給人當妾都沒資格。
阿娘畢生最大的愿望不是眼睛復明,是要她嫁個好人,生兒育女,掌一家之權,不再被壞人欺凌。
嫁人,嫁個好人,對她而言太難了。
前世今生唯一對她好的除了阿娘就是四小姐。
郁枝難過地往家走,腦子里想著四小姐,想來想去臉皮臊得慌。
上輩子沒聽說四小姐納了誰為妾。
她心事重重,難與外人道。
午后,郁枝捧著阿娘編好的竹籃送到店里。
得了店家五十文錢,不放心阿娘一人在家,急著往回趕。
小院,刁婆子和刁鐵柱爭先搶著瞎眼婦人懷里的包袱。
包袱被抖開掉出兩錠銀子,刁婆子見錢眼開紅了眼“我就說罷,我就說郁枝是狐媚子,不然銀子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