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哄我開心,供我取樂,陪我解悶,等哪天我膩味了,再送你銀子好聚好散。
“若一輩子都不覺膩味,你得陪我一輩子。你道如何”
那句“膩味”刺得郁枝心口發疼,一股為人做妾的羞辱感撲面而來,她臉色發白,而四小姐眸光坦蕩。
這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
郁枝難過極了。
仿佛一念之間前世邀請她同桌進食的好心恩人一去不復返。
恩人臨走時還摸她頭來著
她咬緊牙關,心倔強地勸她不要同意,嘴卻張開,發出艱澀的回應。
“阿娘畢生心愿是盼我嫁予良人為妻,你能不能、能不能幫我瞞著她,別讓她知道我是給人為妾”
“好”
四小姐明眸燦笑“怎么又哭起來了”
她把玩美人柔嫩的指尖,郁枝身子顫了顫,忍淚道“你一定要說話算數,要不然”
“不然怎樣”
郁枝哽咽,淚珠啪地碎在衣襟“要不然我做鬼也會纏著你。”
魏平奚笑得眉眼彎彎“我以我魏家四小姐的身份起誓,絕不騙你,倘有一字不實,教我來生做豬做狗,入畜生道。”
她話說得篤定狠決,離開別院走在回醫館的路上,郁枝哭成淚人。
從今起,她是四小姐的漂亮花瓶,是一件玩意,是把玩手上的物件。
她再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報答前世恩人的恩情了。
翡翠在門口駐足片刻,轉身回到別院。
“回小姐,郁姑娘走了,是哭著走的。”
魏平奚靠在椅子閉目養神,聞言睜開眼,想到美人哭包的性子,吩咐道“以后消腫的藥膏要多備著。”
翡翠和瑪瑙心思頓時不知歪到哪兒去。
一會想著四小姐寡欲多年真準備開葷了,一會又想,消腫,是給哪消腫呢
嘶
她們家小姐,可得悠著點。
魏平奚多精明的人,一眼瞥去輕易看透兩人所思所想,笑罵一聲“還不快去”
“是”
“等等。”
翡翠瑪瑙折身回眸。
“再備一份聘禮,禮數不可缺。”
“是四小姐”
懸壺醫館。
郁枝從別院回來已有五天,五天的時間旁敲側擊試探阿娘對魏四小姐的態度,越試探心越涼。
她該怎么和阿娘說要嫁人的事呢
為妾要瞞著,總不能往后住進四小姐的后院還要瞞著。
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四小姐允諾幫她做遮掩不教阿娘曉得她為人做妾的事實。
此事對四小姐而言算不得難。
郁枝心有成算,像魏四小姐那樣的人物,哪里是缺女人的怕是納了她為妾,頂多玩兩三年也就淡了。
兩三年,運氣好的話興許阿娘眼睛已經復明,到時她們母女二人離開陵南府,走得遠遠的。
這樣,就不會被阿娘發現她曾予人為妾。
郁枝嘆口氣。
春風擾人。
“枝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