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枝攙扶母親邁進房門,母女倆挨得近,近到婦人能聞見女兒衣袖間散發的清新淡雅的沉水香。
是平奚身上慣有的香味。
只不過和她的好女婿不同,枝枝身上的沉水香多了一分柔,和她的性子一般。
郁母初次嫁女,擔心女兒受欺負,聞到這香味忐忑的心莫名安定兩分。
她家的枝枝,樸素慣了,從來都是素面朝天,不涂抹胭脂,更沒那么多細致講究。
想來新婚的兩人怪親近,夜里都要摟著睡,否則怎么解釋沾染同樣的香
郁枝可不知她阿娘鼻尖動了動心思就能飄出那么遠。
不過郁母猜測的不錯,連著幾晚四小姐都是抱著她睡。
翻臉比翻書快的魏四小姐,到了床榻表現地霸道又黏人,沒真對她做那些事,摟腰摸乳卻成了常態。
時常醒來郁枝都能看到四小姐玉白的手,指節纖長,漂亮地讓人移不開眼。
沒做噩夢,是以力道拿捏地極好,有幾次惹得她生出怪異反應,繼而對這事避之如虎。
母女倆各自懷揣心事,郁枝扶她在圓凳坐穩,瞅見桌上擺著新沏好的香茶,貼心地為阿娘斟一杯。
茶氣徐徐飄散開。
記起出嫁前一晚阿娘囑咐她的,郁枝臉紅心跳。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郁母指腹摩挲杯壁,躊躇半晌,母女倆說起體己話。
半刻鐘后,郁枝羞得臊紅臉。
阿娘問的都是她不想說卻怎么都避不過的。
她絞著手指點點頭,想到阿娘看不見,她軟著嗓子“奚奚待我很好,那、那事,也不疼。”
天知道四小姐并沒有要她的身子。
郁枝不擅長說謊,為照顧阿娘的心情使她安心治眼,不擅長說謊的人謊話開了頭,為取信婦人,羞羞答答為某人說了一籮筐好話。
得知女婿待女兒好,郁母臉上露出寬慰的笑“這就好,這就好,她待你好,娘就放心了。”
一連說了三個“好”,郁枝羞愧地低下頭。
“只是這女人啊,其實和男人沒多大區別,但凡是人,都受七情六欲的掌控。”
郁母作為過來人不吝嗇地為女兒傳授經驗“女人喜歡女人,和男人喜歡女人,總歸都是那么點事。世上有好男人壞男人,有好女人也有壞女人枝枝,嫁了人,以后的路得靠你自己走了。”
“阿娘”
瞎眼婦人眼眶浮著淡淡淚花,似是不舍女兒嫁人后不在身邊,諄諄教誨“既然認定了她,日后想過得好,你得籠絡住她的心。”
“可女兒該怎么籠絡她的心呢”
想到過不久就要跟四小姐回魏家,郁枝滿心惶恐。
離開了阿娘,她唯有四小姐可倚靠,四小姐就是她的枝。
“想籠絡住她的心啊”
郁母放下茶杯輕拍女兒的手“男人有錢會學壞,女人也是,權勢富貴她不愁,自然愁得就是心里空蕩,沒知心人。你想籠絡她的心,就得先守住自己的心。”
“守住自己的心”
“對。萬事不要往心里去,可也不能全不往心里去。哪件事該在意,哪件事該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枝枝,這是你要學的。”
這話聽起來簡單,做起來難,在意與不在意的度如何做才能守住自己的心,拿捏四小姐的心,郁枝眼神茫然。
“你會懂的。我的枝枝看起來呆,其實聰明著呢。”
被親娘說呆,郁枝哭笑不得。
她怎就呆了她只是不曾與人談情說愛,不懂這里面的彎彎繞繞。
“女子與女子在一起,要比女子與男子在一起難,難在哪呢”郁母自問自答“難在專注眼前人。
“這條路有鮮花有荊棘,你貪戀她為女兒身的細膩溫柔,就得承受起萬夫所指的責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