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平奚享受她的示好,輕嗅她身子竄出來的沉水香“你跟我一日,我就護你一日,說好了只準我欺負,閑雜人等敢動你一指頭,我就砍了他的手指。”
話里藏著偏執血腥,偏偏語調溫柔地過分。
郁枝愛聽她說護著自己的話,理好衣領,手臂軟綿綿環著她脖頸,拿臉蹭她的臉“那你要守好我”
“好。”
摟緊她的腰,魏平奚笑著在她耳畔說一些令人放松的趣事,不時逗得郁枝發笑。
進入五月,天氣和暖,四足獸銅爐飄著薄荷香,香霧散開,說不出的清涼沁鼻,郁枝嗅著這香,撒嬌親了四小姐。
親在下巴,像被奶貓小爪子撓了一下。
一進侯門深似海,魏家祖上乃開國皇帝親封世襲罔替的儀陽侯,賜丹書鐵券,朝堂后宮人脈之廣,一頂一的煊赫之家。
如今爵位傳給四十有三的魏汗青,儀陽侯在朝為官,光榮退下來的老侯爺依舊是家里掌握話語權的大家長。
魏平奚接到祖父言辭滿是呵斥的家書,存心耽延幾日從別院趕回來。
前些日子出門家里人只當她遠游,哪成想她并未出陵南府,而是打著遠游的旗號愜意快活地歇在別院。
馬車慢悠悠停在侯府門前,車簾挑起,魏平奚先跳下來,轉頭抱了郁枝下車。
這等殊榮,是郁枝想也沒想過的。
雙腳離地又落地,從四小姐懷里出來,郁枝抬頭看向前方氣派的匾額,對侯門的畏懼奇異般地消散兩分。
她想,或許是四小姐抱了她。
不是在床榻占她便宜的使壞風流,而是在人前給她的獨一份偏寵。
不受寵的四小姐甫一回來,守在門口迎接的下人竟然不少。
魏鐘奉老爺子之命守在門前等四小姐歸家,李樂奉魏夫人之命專程在此恭迎。
哪知性怪的四小姐出門一趟帶回來的女人漂亮地扎眼
長發似墨,梳的是芙蓉歸云髻,戴的是上好白玉簪,眉心貼合一枚價值不菲的紅寶石,又以一對精巧的水藍色耳墜做點綴。
一襲緋艷孔雀紋琢花衣衫,腰如細柳,肩若削成,瞧起來文文弱弱,細看眼角眉梢竟暗藏柔媚,真真是好一副上乘麗色
站在以美色聞名的四小姐身邊都未失一分神采。
魏鐘和李樂等人徑直看傻眼,好奇四小姐帶回來的姑娘是何方神圣
長得如何且不做計較,最最關鍵的是,她是被四小姐抱下來的
血脈相連的親侄子四小姐都懶得抱,今日在大庭廣眾之下抱了一個女人
魏鐘和李樂心里俱是一咯噔。
郁枝初來乍到不懂里面的深淺,被無數雙眼睛小心翼翼瞅著,不由得挨近四小姐。
同在一個家,都是一家人,守在門口涇渭分明地分出兩派勢力,魏平奚見怪不怪,漫不經心勾了郁枝小拇指。
兩人的親昵看得李樂眼皮子直跳。
“四小姐”
“四小姐”
“急什么”
魏平奚滿意他們見到郁枝的犯傻呆愣,且由著他們胡思亂想,自顧自牽了美人的手走在最前頭,邊走邊笑“天不是還沒塌嗎”
“天是沒塌,可離塌也不遠了”
李樂是魏夫人的心腹,匆匆趕在魏鐘前面報信“老爺子有意與宋家聯姻。”
短短一句話解釋了魏老爺子在信中急召孫女回來的緣由。
“聯姻”
魏平奚笑容極冷。
她性子古怪,笑不好好笑,愣是笑得人瘆得慌。
魏鐘是老爺子的人,本看在老爺子不喜這位的份上待她多有怠慢,可眼瞅四小姐很快有翻臉的架勢,他打起精神來,脊梁不自覺爬上一層涼。
不多的幾個字攪得郁枝心底翻起驚濤駭浪聯姻與宋家聯姻選誰聯姻
會是四小姐嗎
她眼眶漫上一層淺淺的水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