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肉脯都吃進嘴里,一塊是不夠的,這兩盤子也不夠。
想吃更多更多的東西,食物要多得雙手拿不下才好,難吃沒關系,硬也沒關系,小小的變質、短短的過期都沒有關系。
要放滿一整個屋子,囤積成山,存糧五年
這樣不行
唐荼荼猛地站起身,按了按心口,壓制住越來越急的心跳,換上舊衣裳去了天井。
后罩房的仆婦們晚上沒活做,聚在一屋里打葉子牌,她們那窗開得高,屋里的油燈能照亮天井的一半,另一半有月色籠罩,也能看得著。
唐荼荼便沒點燈,墻角燃起兩根艾草,撈起一把鐵镢頭,安安靜靜地耙地。
耙的是收了蒜苗的那塊地。這一茬蒜苗已經割了兩次,再生,新的蒜苗仍是能長出來的,只是長得慢,費時又費力了。
二茬以后,再生的蒜苗葉也不嫩,索性連根耙爛,埋在土里,這些菜根會在兩個月內慢慢漚成肥料,成為下一茬菜的養分。沒有農肥,只能這么頂頂。
菜田的土質松軟,镢頭一下一下的,耙上去幾乎無聲。
東頭的墻沿上,卻忽有一陣磚瓦響動的動靜,很輕。
唐荼荼有點走神,警覺不如往常,回頭去瞧也沒看見影兒,以為是隔壁人家養的貓。
“喵”
她學了聲喵叫,并無回應,就沒去尋。
也不過兩分鐘,只聽后門外有人聲喧嚷,聽上去是很多人,隨即后門響起重重的捶門聲,砰砰砰一下連著一下,捶得人心都跟著噗通噗通跳。
那扇后門是新的,裝上去還沒三月,在這重負下哆哆嗦嗦,搖搖欲墜。
門外有男人粗獷喝道“開門朱雀門步軍巡夜衛戍在此有賊人跑進你家了快開門”
唐荼荼一愣,忙朝著后門走去。后罩房里的仆婦們也手忙腳亂出來了,天兒熱,仆婦們都快歇下了,頭發是亂的,還有兩個敞著懷披了件衣裳,小衣鞋襪都沒穿好,亂成一團。
“什么軍”
“可不敢開門,深更半夜的,誰知道是不是壞人”
外頭衛戍聽著了幾個仆婦的嚷聲,隔著門怒斥“窩藏賊人是重罪再不出來,通通按同黨論處”
“都回屋去,穿好衣裳再出
來。”唐荼荼疾步走到門邊,回頭掃她們一眼“還愣著做什么,回屋”
幾個仆婦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往屋里跑。
不給人遲疑的功夫,門外的衛戍已經打算破門。那扇門被狠撞第一下之后,唐荼荼飛快拉下兩條門閂,把門打開了。
門外站著的是十幾個身形魁梧的兵卒,更遠處還有更多的兵卒,正以游龍之勢將整個唐府圍攏,提著的氣風燈幾乎要照亮半條街。
領頭的是個少年,冠束發,玉錦衣,身量極高。
甫一照面,還沒看清相貌,便覺一陣凜然的軍武意氣,絞著夜風撞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