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
沒有利刃入血肉的聲音,只有重重一聲悶擊,將那賊人狠狠打回墻上。镢頭刃鋒撞上墻壁,撞出一聲叫人牙酸的金石鳴響。
那刺客慘叫了半聲,嘔出口血沫,疼得差點暈死,貼墻縮著,哆哆嗦嗦地望著這個女煞星。
晏少昰被這一镢頭劈出的動靜分了神,眼下忙抓著唐荼荼肩膀用力一帶,護到了自己身后,眉骨兀起,罕見地有了怒色。
“拿下”
后頭進院的數個衛戍撲上去,將賊人卸去下巴,拷了手腳,拿了個實在。
那賊胸前橫著那把鐵镢頭,被這一镢頭卡死在木柄和磚墻之間,上不得,下不得,左右更挪騰不了半分。
這位置巧妙極了镢頭有刃,刃端深深嵌入墻中,長長的木把手既截又困,將刺客楔死在狹小的空當里。
她比刺客要矮上許多,以矮對高,镢頭是斜斜向上劈的。
再往高一寸,脖頸頭腦皆是要害,賊人得當場斃命;往低一寸,落在腰腹,就截不住賊人挾持她的動作。
饒是晏少昰見多識廣,也被這一出嚇出了半身汗。可他頭腦清醒,飛快地轉過另一重念頭。
身形敏捷,當機立斷,不是等閑女子。
這么小的年紀,不可能運刀自如,毫厘不差。那一刀只能是巧合,巧之又巧偏了一寸,她用的分明是要當場斃賊的力道。
為什么要殺人是同黨是演給他看的為了犧牲一人以脫命
晏少昰驀地回頭,到嘴邊的“一并拿下
”四字堵在了喉嚨里,沒能說出來。
那胖丫鬟眼睛瞪得滾圓,臉色煞白,整個人僵成了一塊石頭,似嚇傻了。她左手緊緊摁著自己的右臂,而那只右手掌虛握著,呈雞爪狀,幾根手指不正常地痙攣著。
晏少昰凝眸細看了一眼,剛浮上心頭的懷疑散了一半,“抽筋了”
唐荼荼猛地轉頭,震驚地望著他,呼吸都滯住了。
晏少昰沒搞懂這個表情什么意思,皺眉問“怎么了”
唐荼荼目光微閃,沒吭聲,察覺到自己表情管理出了錯,忙垂下眼,緩了緩呼吸,默默退到廊下,側身朝墻,整理自己被他拉亂的衣裳,是未出閣的小姐見到外男時最恰當的反應。
“殿下”
衛戍頭子低聲請命,得了二皇子一個眼色,上了前,居然沒把那镢頭從墻里拔出來。明明是個身如鐵塔的漢子,兩手都握上去了,努著勁兒把镢頭往下拔,楔進墻里的刃竟然紋絲不動。
镢頭重,刃也厚,本是極不趁手的農具,拿來做兵器更是無稽之談,竟叫她楔死在瓷瓷實實的石磚里了。
怕拖得久,惹惱了這位主子,唐荼荼快步上前,捏著刃尾猛一用力,把镢頭拔了出來。
那兵漢子冷不防,往后踉蹌了兩步才站穩,驚奇回望“姑娘好大的力氣”
磚墻上留了一條深深的刃痕,左近被震碎的石塊撲簌簌地滾下來,一塊半尺厚的實心石磚幾乎被這一镢頭劈穿了。
晏少昰的目光漸漸微妙起來,心忖是個大力丫鬟巧合么
這一番動靜,把前院正院都驚動了,唐家從老爺夫人少爺小姐到護院幕僚通通來了個齊。
晏少昰那副冷厲的面孔冰消雪融,不消兩息,他眉眼都變得溫良起來,負手望著來人。
“捉個小賊,叨擾唐大人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