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荼荼“您看錯了。”
她站在華瓊旁邊望著,只見那位殿下上馬前回過身來,臉上又鑲上了他那張冷峻的殼子,走前,遠遠地朝她一拱手。
別人行拱手禮,總是謙卑而恭敬的。要是外貌不出色、五短身材的人,這么一拱手,免不了會有點頭哈腰的意思。
他卻能拱出“禮賢下士”的矜貴味兒來。
唐荼荼手里端著一碗胡麻粥,做什么回禮都不方便,只遠遠
點了點頭,目送他們啟了程。
她端著一海碗胡麻粥放到桌上,又給華瓊和珠珠各盛了一小碗。
古嬤嬤站在宅門旁看了好半天,直到那一排馬車走得只剩個小點了,回來才敢嘮叨人家。
“可算是走了,再待上兩天,家里的菜都得吃空。咱家種那兩畦菜,平時夠咱們自己一月刨食,他們昨晚上那一頓飯就吃了小一半啊。”
她念叨了一晚上了,華瓊笑道“嬤嬤快坐下吃飯吧,莊子這邊的賬都是你管著,花用了多少你自己從賬上支。”
古嬤嬤咕噥“老奴哪里是說這個。”
嬤嬤眼界不寬,在莊子里住久了,養成了碎嘴的壞毛病。華瓊笑著聽完,并不理會,任她嘮叨兩句,也就不再說了。
胡麻粥便是芝麻粥,榨油浸出后留下芝麻外殼磨粉喝,這樣的芝麻粥油少,香味卻不減,一碗粥溫溫熱熱地下肚,別提多舒服。
珠珠吃飯快,吃完就拉著唐荼荼要去后院喂兔兒。她愛玩卻膽兒慫,后院的兔子各個吃得肥碩,蹦一下能跳好遠,肉兔,長得不機靈,各個直頭楞腦的,看起來特別兇。
唐荼荼只好起身去陪她玩。
華瓊輕飄飄一句話,截住了她的腳步,“別玩太久,一會兒去我房里,咱娘兒倆說說話。”
“”唐荼荼目光閃了閃。
華瓊端著那碗粥,含笑看著她,話里頗有點意味深長“閨女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咱娘兒倆關起房門說一說。”
唐荼荼心里一咯噔,被珠珠拉著手跑了。
宅子后邊圍了幾道籬笆墻,里頭養著十幾只兔子,一察覺到有生人氣息,都撒丫子往兔籠里鉆。
“兔兔兔兔快出來呀兔兔”
珠珠拿著一小筐野菜和蘿卜頭,蹲在這個籠子口瞅瞅,去那個籠子口逗逗,沒一只出來跟她玩的,滿地兔子屎都糊她腳底了。
唐荼荼看得膈應,換了個方向站,等她玩。
她大約知道華瓊要問什么,一定是問她這身突如其來的力氣。她這身力氣雖然怪,但也能忽悠過去,讓唐荼荼心里打鼓的是華瓊不會是認出她這芯子是假的了
吧
唐荼荼占了這個殼子已有半年,除了最開始那半個月,她警惕異常,怕唐家人發現這芯子換了人。可半個月后,她再沒為這事兒緊張過。
無他,只因為府里沒一人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