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攔”
郭圍一身肥肉跟著聲音一道兒哆嗦,屈膝就跪“下官哪里敢攔那是那是”
那是老國丈的長房嫡孫,皇后娘娘的親侄子啊。
晏少昰一揮袖,示意他滾吧。
“下官告退”郭圍告了個禮,拔腿就走,生怕慢了,二殿下連他一起發作。出了衙門又拐出一條巷子,他才敢抬袖沾沾滿頭的汗。
民間所稱的“老國丈”,說的是當今皇后娘娘的父親,一等忠毅公。
歷來美號表功,“忠毅”二字便是對他從龍之功的褒獎。自先帝登基時,賜下了一等公爵,圣旨明言國公府三代內不降爵。等老國丈百年之后,爵位就要落到小公爺頭上了。
可這位小公爺實在荒唐得過分了,半月前趁夜擄人,擄了國子監兩名學生,大的十八,小的才十五,偏偏還擄的是男人問起緣由,那小公爺嬉皮笑臉說,他還沒嘗過龍陽的滋味
這不腦子有坑么這。
太子和二殿下攤上這樣的外家,也真是倒了血霉了。
郭圍沒敢多想,拍了拍雙膝上的灰土,交待衙差把小公爺從牢里放出來,自己只動嘴,沒沾手。他還沒到離衙的時辰,怕折回去撞上了二殿下,鬼鬼祟祟繞去后門回了衙門。
刑部院子里,一群刑役來來往往,正在翻新刑具。翻新這些東西,也是個手藝活兒,要檢查木樁、緊箍鐵扣,最后還要仔仔細細上一層黑漆。
黑色冷沉嚴肅,叫犯人看了心里惴惴不安。
晏少昰靜站在門前,看他們刷了半刻鐘的漆,才緩過心頭那陣惱恨。
他臉色如生鐵,實在太難看。廿一引他上車的當口,忽的
鬼使神差道“殿下,奴才剛才瞧到了唐二姑娘。”
晏少昰心氣不順,語調也是涼的“她來衙署做什么,又惹了什么禍”
廿一搖搖頭“二姑娘從學臺的方向出來的,拐進了一家酒樓。”
“她和誰”
“和她那個丫鬟,就主仆二人。”
“去酒樓吃席”
廿一“大約是去蹭飯。”
晏少昰哼了一聲,坐上車便閉目養神了,遲遲沒說去哪兒。
廿一揣摩著主子的意思“殿下是要去酒樓瞧瞧么”
晏少昰撩起眼皮,眉頭依舊緊鎖“我去做什么,事兒多得忙不完,哪兒有工夫看她吃什么。”
廿一垂頭認錯“是奴才想岔了。”他揮手示意車夫回府。
馬車行出刑部與大理寺之間的巷子,將將要拐向太平坊時,車里伸出了一只如天工雕琢的手。
晏少昰道“停車。”
他的輿車是四駕,太顯眼,巷子里卻停著一排下官馬車。晏少昰挑了個色兒不打眼的雙騎馬車,上了車。
“引路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