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張家屯玩的一路上過了個村子,都沒見過大水車。雖說西郊是塊平原,也不貧水,水車也不太用得著吧,但唐荼荼還是覺得這樣的技術用在個園子里有點奢侈了。
多好的人才,用來修花園
滿園子里也就她這么掃興了。文人女眷往來其中,下棋品茗的,背書嘮嗑的,各是好享受。
唐荼荼在幾座小亭中繞了一圈,瞠大眼睛欣賞了一番盛朝園林藝術,又把廊柱上題著的詩句全都看了一遍,權當自己在認字,還聽了一耳朵聽不出好賴的詩詞,足足呆了有半個時辰,她才出了蓮池,往安業坊走。
她走在回家路上,留意后頭并沒有陌生人跟著,便放了下心,慢騰騰地從自己天天走街串巷聽來的那一兜子坊間傳聞里,翻出“國公府”來。
論當朝第一門閥,當屬忠毅公府,再無能出其右者。
褚家是真正的世家門閥,累世公卿,從前朝起就是鐘鳴鼎食的大族。
前朝是自己作沒的,統治末年群豪四起、八方割據,晏家因為離京城最近,順順當當入了京,率先建國稱帝。而洛陽以南的廣大土地,是建朝后的十幾年里才慢慢打下來的,作為前朝皇室遺脈,末帝逃竄至南京茍延殘喘了十年,才一步步走到末路,所以才有南京應天府為“南直隸”、“南都”一說。
古說一朝天子一朝臣,太祖是土生土長的直隸人,根系龐大,和平入了京后也就沒清理舊臣,只是慢慢冷待了。
褚家在這趟改朝換代中跟著落寞了幾十年,后人又起復拜相,穩穩當當地撐起了門第。
如今的老國公在先帝潛邸時就早早站定了腳,一力推著先帝上位,從龍之功誰也搶不過他。眼下七十高齡了,他還沒辭官退下來,在朝中擔著右相。
他家老夫人出自當朝衍圣公之家即孔子一脈嫡系后人,圣門后裔,真正的詩禮傳家。
皇后是老國公長女;長子
褚昭信,名聲不大,沒怎么聽過,但這位做了十多年的戶部度支尚書,能在這個位子上坐這么久,想來是個方正人;至于什么三房四房的,沒聽過。
這位褚小公爺的娘,唐荼荼記不太清,好像是哪位異姓王府上的郡主。
這一家頂級的外戚,坊間名聲倒是不差。
要說逸聞最多的當屬這位褚小公爺了,傳出來的多是些他欺男霸女的事兒。盡管唐荼荼知道三人成虎的道理,知道信息最忌諱傳來傳去,傳到最后就不成樣了,她以前走街串巷時聽著了,只當個故事聽,沒往心里記,可聽得多了,對這小公爺多少是有惡感的。
偏偏老國公這把年紀了也沒辭官傳爵給兒子,不知道是什么考量。
今兒聽了這么一場,唐荼荼有點糊涂,卻也湊湊巴巴聽出了一點門道來看來這位褚小公爺坊間的惡名,一半是他自己作出來的,一半是因為背后另有推手。
“小姐小姐”福丫喊她。
唐荼荼回神“嗯”
福丫疑惑地抬手,指著前頭唐府大門的方向“您瞧,那是誰家的馬車”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家里有事沒有更新,大家看到請假條了嗎這是一更,二更修完應該是在十二點以后了,依舊算到今天的更新里。
自雨亭,最經典的據說是唐大明宮含涼殿,園林建筑中也有“自雨亭”。
關于戶部的設定,唐宋明大亂燉了,按寫文需要分割了職能,把戶部分為戶部、度支和鹽鐵三個部門,三個尚書,也叫三司,統稱為計省戶部管戶口、田地、俸餉、賦役;褚家大爺這個度支部管的是各地物產、財政收支、水陸漕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