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
知道妹妹是爽快人。”何夫人這才笑起來“今年禮部騰不開手,這銀子花用就得咱們自己掏了,宴上一應吃喝都得咱們安排。”
前一嘴說的還是“尋好地方,寫好帖子”就行,這扭頭又得掏銀子安排吃喝了,唐夫人面露遲疑。
何夫人就怕她這個臉色,立馬道“文宴文宴,文人宴會嘛,吃吃喝喝、對對詩交交友,花不了幾個錢,我不怕人家來,就怕咱們面兒輕,請新舉人也請不來。我算過了,就算這一百個舉人全來齊了,花用也不大,咱們總共辦三天,攏共四五百兩銀子就能下來,咱們幾家攤攤,沒多少的。”
何夫人笑意盈盈,唐夫人有苦說不出。
攤一百兩,是老爺兩個月的正俸了。她手上給義山準備好的束脩和打點師長的錢多,這筆銀子也不是拿不出來,再說鹿鳴宴是能給義山交友鋪道的,義山又是今年的神童榜首,這筆錢該掏。
可操辦文宴哪有那么容易唐夫人只記得自己在八歲以后讀過五年書,嫁人以后別說念書了,看看庫房單子都頭疼。
京畿之地的讀書人家,十戶人家九個富戶,全是講究人,那些挑剔的才子書生,她拿什么本事給人家操辦文宴去唐夫人想想就頭大。
怕在人前露怯,唐夫人打算只攤銀子不出面。她撐起個笑,剛想以身體不適為由推辭了“真不巧”
話剛開頭,便見荼荼目光灼灼,殷勤地把桌上的鮮果盤子端到了何夫人手邊的小桌上,叫人家叫得賊親熱。
“何姨你的意思是這鹿鳴宴上前一百名舉人都會去,誰也不能缺席么”
“真不巧”唐夫人一句話才剛開了頭,被荼荼流暢的語速打斷了,只好咽下去。
這孩子,平時木訥得跟不會笑似的,推她一下,她咧嘴笑一下喊聲“姨”今兒主動叫人不說,還知道把水果往客人手邊擺了
唐夫人都要感動自己最近教養得宜了。
“去不了那么多人。”何夫人笑著搖頭“這回不是禮部牽頭,咱們這幾家里頭也沒高門,面兒不值錢
,規規矩矩放了請帖,能請來多少算多少罷。”
唐荼荼“請帖都能送到各位舉人手里么咱們不知道他們都住哪兒啊。”
“能的,帖子寫好了交給學臺便是,他們知道如何找人。”
嚯,得來全不費功夫啊。
唐荼荼有點激動,她正尋思滿京城的怎么找蕭臨風。
先頭唐夫人說的那句“真不巧”,何夫人是聽著了的,知道勸大人不如勸兒子,扭頭去忽悠唐厚孜了“我聽說這幾天滿京城都是詩社文會,義山交了幾個朋友啦”
唐厚孜是實誠孩子,卻有極強的家庭榮譽感,真真假假地說“這幾日事兒忙,我還沒顧上去。”
“可要抓緊了。好多舉人呀都有自己的文友圈,就這么幾天,他們就能打成一片了,我家幺兒還一場文會都沒去過呢,再不打進這圈子,就要遲了。我心里可著急,不說這些天南海北的舉人對我兒今后有沒有助力吧,多結交益友總是好的,不能落在人后。”
唐厚孜“對何姨說得在理。”
他脫口而出,見兩位夫人都笑了,唐厚孜又拘謹起來“其實也沒人請我去文會,剛才是怕丟臉”
何夫人笑得仰了脖“這有什么丟臉的,你們年歲這么小,人家大孩子們花紅柳綠的熱鬧,都不是什么正經地方,哪里能帶你們只有文會詩會上,才能坐下來結識到朋友。”
宋夫人羞怯怯道“我夫君也是這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