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人笑笑,便都坐回去了。
唐荼荼弱聲道“你得找個大夫,得趕快正骨”
一臉和煦回完同窗問話的蕭臨風,立刻怒目而視“不用你假好心”
自知理虧,唐荼荼不敢跟他嗆聲,僵著手腳站在那兒。
一個身體,兩個魂兒,搶奪身體所屬權,搶不過怎么辦會融合成一個么還是會擠走一個
外在表現會是什么樣,忽冷忽熱,忽正忽邪,會不會像是精神分裂
難怪蕭臨風的帖試與口問成績相差如此之大,卷子上滿篇大白話,卻答得透辟三分。她還當是隊長這半年一直在啃古書,現在想想
完全就是兩個人一
塊去考試,一會兒這個答,一會兒那個答,揚長避短了啊
這情形實在聞所未聞,可唐荼荼有所聞的穿越者也只有她和隊長,統共就他們倆,再加上天津府那個面兒也沒見著、便立馬查無此人的“哈嘍嗨,哎木杰克”,別的穿越者再沒見過了,唐荼荼找不出先例來做個對比。
寄居在這么個身體里,隊長這半年真是不容易。
唐荼荼唏噓完,又替蕭臨風也唏噓了一聲,于他,這完全是一場無妄之災啊。
她不知道蕭臨風還有沒有后手,蕭臨風不確定她那一身大力是怎么回事,兩人一在亭內,一在亭外,僵持住了。
自雨亭在蓮園下游,正此時,園子東北角上,一連串金鈸聲響起。
門口的唱禮官拉長了調子唱道“二皇子到”
唐荼荼“”
怎么什么時候都有他這殿下到底有多少眼線
自雨亭周圍幾個舉人連忙起身,不敢耽擱,帶著幾位含羞帶怯的姑娘們回了上游,只他們兩人留在底下。
蕭臨風“你滾開讓路”
唐荼荼勸道“你我就別回去了,我一脖子掐痕,你斷著條胳膊,旁座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蕭臨風一臉陰霾“空著桌兒能有好皇子蒞臨,我卻不在席上,治我個大不敬之罪,我這輩子就完了你滾開”
他說得確實有理,唐荼荼只好往邊上退了退,自己打算在亭里藏一會兒,抱著那么一點“沒準二殿下只是趕巧過來了”的僥幸,沒準他是來跟中舉的學生們講幾句場面話,身為皇子,幫父親拉攏人心也是應該。
堂堂皇子,人前得注重禮數,他是不會去女客席那邊看的。
誰知蕭臨風才剛抬腳,山坡上便有兩隊玄衣侍衛奔下來,以清路的架勢,從小坡到自雨亭邊站成了兩排。
還多此一舉地長喝一聲“閑雜人等退避”
蕭臨風捏緊了左拳,原地站住,跪地去迎。唐荼荼只得隨他一起跪下。
她朝山坡上望去,已經能看到那身白金袞服了。
從金鈸聲響起開始算入園,
到這會兒,統共也沒三分鐘的工夫,二殿下大約是一進門,就直奔著自雨亭來了。
他是專門來找自己的。
剛才的事,他的眼線看到了。
唐荼荼心沉下來,她屈膝半蹲著,螃蟹一樣橫著往右邊挪了兩步,周圍兩排影衛皆轉頭冷冷地盯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