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點聲”
唐荼荼滿腦袋黑線,今晚她回了家,京兆府的衛隊才剛剛散去,怎么還有人爬墻來看她當自家是猴山呢
岳無忌好不容易爬上了墻頭,一扭頭瞧見院子里這么大個活人,差點一個后仰栽下去,被小廝推扶著才重新爬上來,跳下院墻奔著她跑過來。
“荼荼姐你回來了何時回來的”
自學臺那事兒以后,唐荼荼已經一個半月沒見過他了,聽哥哥說岳無忌沒去考鄉試,料想這小混蛋今年是慫了,左右明年就是三年一次的常科,那時下場也正正好。
一個半月了,她認生,岳無忌卻自來熟。
“荼荼姐真乃巾幗人物”
唐荼荼“你怎么來了你爬我墻干嘛”
岳無忌把背上的包袱卸下來,嘿嘿一笑“我怕你養傷的日子沒意思,給你買了一堆好玩的玩意,花了我一個月的月銀呢。”
他這么說著,卻偷偷把自己憋了三天才寫出來的那首狗屁倒灶的情詩,往袖里揣得更深了。
唐荼荼有點不信,拆開那包袱,里頭竟還真是些市面上不常見的新奇玩意,還有只鳴蟲罐,里邊裝的好像是只蟈蟈。
當真患難見真情啊。
她拿起那只罐子細瞧,因手上還纏著紗布,動作并不靈
活,岳無忌不知是什么滋味地看了半晌,突然愣住了。
“不對啊,你胳膊沒事么我聽東市上的說書人都說你兩臂筋骨俱碎,腰也斷了,興許這輩子都下不了地了。”
花樓都是東市上的大掌柜出資建的,著火以后,整條街的商戶都被官差挨個兒盤問了,還逮走了好幾個大富商,第二天卻都放回來了,各家大掌柜暗自慶幸,得虧沒傷著九殿下一根頭發,也沒鬧出人命來,不然還不定得牽連多少人。
再一聽花樓沒砸著人,全賴唐家這位力大無窮的女壯士,于是卯足了勁兒地給她添彩,坊間的段子快要把她吹成神仙人物了。
唐荼荼“那是外邊瞎傳,我沒事,我好好的。”
岳無忌張著一張大嘴,張了閉,閉了又打開,到底忍不住話“荼荼姐,我跟你說個事兒,估摸你不知道容家二哥也受傷了,得了京兆府頒的一塊義士匾額。”
“他受什么傷了”唐荼荼轉頭望去。
岳無忌說話沒個輕重緩急,張嘴就是一兜子人物關系“他大哥的媳婦是我大伯家的姑娘,我喊一聲表姐,我們兩家也算是有姻親。我家人口多,跟京城好多人家都沾親帶故的,各種消息都挺清楚。”
“聽說是容家二哥為了救你,右胳膊斷了,他家正四處求醫問藥,這幾天把十二坊的醫館敲了個遍。”
唐荼荼愣住。她依稀想起來,那夜她從酒樓闌干墜落之際,好像確實有人箍著自己的腰撈了一把,她沒留意到是誰。
睡了三天醒來之后,腦子都是糊的,壓根忘了這碼事。
“是脫臼了嗎”唐荼荼問。
“不是。”岳無忌正色道,邊說邊展開自己右臂給她比劃“容二哥是整條膀子都斷了,得縫筋續骨的那種斷。”
目送岳無忌翻過院墻出了坊,唐荼荼半宿沒合眼。
容二哥當時是想救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