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嘉樹心里一團亂麻,對上她的視線,卻鬼使神差地鎮定下來“大夫說要是養得好,以后興許還能提個物件,要是養得不好,可能就握不得筆了。”
“你呢,你傷得如何”
他遭逢大難,唐荼荼甚至不敢說“我沒事,我只是燒傷,抹抹藥就好了”。
她怕容二哥想窄了,興許他這三天只靠“我和唐荼荼同病相憐”這么一個念頭撐著,怕自己一張嘴說出來,他最后那么一點兒精氣神也垮下去。
同樣是一顆救人的心,差距天壤之別,她名利雙收、燒傷一年就能養好;容二哥剛考上舉人,今后卻可能連筆都握不起來了。
聽兒子如此說著,容夫人又掩住了面,雙肩顫抖起來,實在是家里能想的辦法都想過了。
“請太醫了么”唐荼荼忽的問。
容夫人哽咽道“燈會的事兒還沒查出來,宮門緊緊閉著,圍著兩千金吾衛。皇上連著幾日不朝,你伯伯就算是豁出去了入宮請旨,
這會兒也叩不開那道宮門啊。”
進屋以后,唐荼荼一直沒坐下,聽容夫人如此說著,她忽然起身,繞去了屏風后邊。
容嘉樹一驚,立刻拿了衣裳要披,稍一動作,臉上立時疼得沒了血色。
衣裳還沒披起來,唐荼荼便握住了他的指尖。
她把自己手上的紗布拉開一個頭,露出幾根手指來,捏捏他的手指,“有知覺么”
容嘉樹“麻的。”
唐荼荼依次捏過他手腕、小臂,都是有知覺的,只是不敏感,越往上按,挨近大臂后,容嘉樹疼得就說不出話來了。
唐荼荼又稍微用了些力,在他肘關節處一叩,整條手臂抽跳一下,肌腱反射也是在的。
“這是做什么”容嘉樹痛出了一身的汗。
唐荼荼飛快判斷著,手指麻木大約是神經牽拉損傷,這是可以慢慢自愈的,肩膀韌帶沒事,主神經沒事,是上臂肌腱撕裂傷。
“還沒完全斷裂還有得治容二哥你等我”
她落下這么一句,拔腿就跑。
蕓香提過一嘴的,王太醫是宮里最好的筋骨大夫,二殿下本來也是照著她傷筋動骨請的太醫。雖然那太醫被唐荼荼一身怪異的自愈機制給嚇著了,沒發揮作用,不代表那太醫本事不大。
“荼荼,你去哪兒”
容夫人在外間聽著這一句,大悲大喜,還不待問明白,就看著荼荼一溜煙地跑了,忙讓人跟上去。
唐荼荼剛從二殿下那兒拿到“以后有事就來找我”的恩典,知他重諾,去得一點都不矯情。
二殿下不在府里,管家卻認得她,聽她說的事兒緊急,也不拖延,讓人拿著府牌去宮里請王太醫了。
這塊牌子輕輕巧巧地破開金吾衛的門禁,連著太醫院里幾個醫術高明的瘍醫一道請出宮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