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全都收拾妥當了,喚來福丫端走。
“小姐”福丫欲言又止。
唐荼荼撐起一個笑“沒事,我好著呢。”
夜色已深,闔府卻都沒睡。珠珠還在正院沒回來,隔間的芳草幾個在說話,一墻之隔的粗使仆婦們在嘮著她今日的壯舉,七嘴八舌地說著什么。
正院的爹娘似在嚷架,離得很遠,分不清是不是為了她。
唐荼荼敞著窗子,站在窗前盯著院子望會兒。
她不知道是自己疑神疑鬼,還是剛從險境中出來,警覺心異常敏銳,總覺得自己這個小院兒里多了很多陌生的氣息,連夜里的蟲鳴聲都沒往常響亮了。
唐荼荼繞著院子轉了一圈,庫房打開看過了,墻角、廊上也全檢查了一遍,什么也沒瞧見。
臨回屋前,她往院子里那棵大榕樹上一瞧,對上了一雙黑沉沉的眼睛。
“嗬”
唐荼荼嚇一跳,嚇得往后蹦了兩步,看那樹上的男人沒動作,只是默默注視著她才意識到這是知道是二殿下的人,今夜派來保護她的。
唐荼荼又窘迫著走上前來,仰著頭問“要驅蚊水么”
影衛沒吭聲,只擺了擺手,示意不必。
那怎么行夏天蚊蟲多,立秋后的蚊子更毒,這樣蹲在樹上一晚上,蚊子能把人吸光。
唐荼荼連忙回了屋,從衣箱里翻出兩罐子驅蚊膏來,兌水化了半盆水,往院子里各處灑。
她也不管有人沒人,在院子里每個角落都灑了點驅蚊水。
這驅蚊膏是上回在華家時,娘給她裝回來的,味道比后世的花露水還要濃,拿水稀釋后能驅蚊,不稀釋時止癢也很好使。
樹上的影衛目光奇異地盯著她忙活,半晌,無聲地笑了聲。
唐荼荼也不知道院子里還有沒有別的影衛,把剩下的一瓶半全放在院子里。隔了會兒她再出來看,那兩罐子驅蚊膏已經不見了。
月亮已經爬上了梢頭,唐荼荼一點睡意都無,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咬著手指琢磨這半天的事。
先是下午,那一巷子的倭人武士,在她和胡嬤嬤走進巷子時不吭聲,大約也是提防著有官差來查,直到聽出她們是兩個女人,才狐疑地推開門探看。
起初還打算放她們走的。聞到桐油味道時,那倭人頭子立刻改了主意,要殺了她們反應不可謂不快。
而那條巷子的屋頂上,密密麻麻全是桐油和花炮,倭人必然是還想要生亂的。
萬幸二殿下留了人,不然今天,多給她一條命,她也是跑不出去的。
攤上這么一樁事,還不知道要問責多少人。
唐荼荼揣著一肚子的不安,閉上了眼睛,一晚上輾轉翻身,把硬實的蕎麥枕壓出一個深坑來。
直到三更時,外屋的窗欞上輕輕兩聲叩響。
唐荼荼剛合眼,還沒睡著,聽著這動靜她立馬跳起來,推窗往外看。
廿一在窗前站著,也是一副一宿沒睡的滄桑面孔,低聲道“姑娘,二殿下在后門等著。”
唐荼荼中衣也沒換,披了身衣裳就去了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