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走后,陸觀華閑著無聊,開始翻看妻子買的雜志,他看得正入神時,屋后傳來一男一女交談的聲音。
“哎喲,真可憐我早就跟他說,他不在家,有男人找上門,他被戴了綠帽子。他偏不信啊。被女人幾句甜言蜜語就哄得找不著北了。真沒出息活該他被綠”
“我聽說她早就搭上她前窩的男人,要去深圳享福呢。觀華真可憐,現在還不知道呢。”
陸林希到了醫院,找到替她爸治病的醫生,詢問假肢的價錢。
醫生看過病例,“你爸的情況裝上假肢再拄拐,不影響生活,就像正常人。進口的假肢要一萬多,咱們的國產便宜,只要五千塊錢就行。”
陸林希知道后來的假肢不用拄拐就能像正常人一樣行走,但是1993技術還遠遠達不到后來的效果。而且還這么貴。
她問了輪椅的價錢后,扭頭又去菜市場買菜。
自打出國后,她就再也沒有回過國,她的記憶還停留在2005年,那時候比現在自然有很大差距。
改革開放以后,全國進入經濟時代,再也不存在物資短缺的情況。街道兩邊開始有私營小賣部,人來人往,還挺熱鬧。
菜市場雖說簡陋,但每天也有各式各樣的瓜果蔬菜供應。
現在的大米每斤七毛五,豬肉兩塊六一斤,她身上有媽媽給的兩塊二,連買一斤肉都不夠,她從菜市場買了一條草魚,又買了塊豆腐,就回了家。
這時候的菜市場還沒有處理魚的服務,陸林希將魚放到盆里,添了些水,又將豆腐放到裝滿水里的碗里,這才回堂屋,打算跟她爸商量買輪椅的事情。
誰知她剛推開堂屋門,就見她爸不知何時竟爬到堂屋,房梁吊著一根尼龍繩,已經打了死繩,她爸正用盡全身力氣撐著身子把自己的腦袋往那繩鎖里湊去。
陸林希都快嚇傻了,好死不如賴活著,她哪里見過人尋死。她也連不急多想,三步并做兩跑到廚房抄起菜刀一刀就將尼龍繩割斷。
陸觀華失去重力,跌坐在地。
陸林希一把甩下菜刀,“爸你干什么呢”
陸觀華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他的臉也因為長時間缺養漲得通紅,咳了好半天,他才捶地痛哭,“小希,你就讓我死吧。受如此奇恥大辱,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陸林希不明白昨天還好好的,今天為什么就尋死覓活,當下跪在他身邊晃了晃他的肩膀,“你總該告訴我,你為什么要尋死吧誰辱你了”
陸觀華拍掉女兒的手,捶著自己的傷腿,語氣哀傷地說,“我現在是個廢人,連老婆都跟人跑了,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他發泄般地一通吼,整個人陷入絕望,“他們說的對,像我這樣的廢人就合該去死。省得浪費米糧。我死了,你也少個拖累。”
陸林希忍著氣,“爸,你死了只會仇者快親者痛。”
這世上的人有好有壞,家屬區大部分都是好人,但是也有見不得陸家好的惡人。她爸身體殘疾,心理也多少出現問題,最容易走極端。如果再受有心人挑唆,他很容易走極端。
陸林希曾經也到山窮水盡的地步,那時候她也想一了白了。可是她還是挺過來了,有句老話說的對,上帝在關上一扇門的同時,也會為你開扇窗。她耐心安慰他,“爸,你覺得你對我媽好是錯的。但是我告訴你,你沒錯。丈夫對妻子好,那是天經地義。如果那些人像你一樣出了車禍,我敢保證他們的媳婦跑得比我媽還快。我媽至少還留了三個月。那些人的媳婦可能連一個月都不留。”
都是過來人,陸林希知道她爸在想什么。他覺得自己的一腔深情付錯了人,他悔不當初。可是真就如此么不是的。
陸林希從來不覺得她爸錯了,“爸,這世上的人都想過好日子。我媽就是其中之最。誰有錢,她就跟誰。只要你將來有錢,她一定還會過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