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們齊聚在小賣部的門口,陸觀華從屋里搬出板凳,讓正主們都坐下。其他人就只能干站著。不過站著也不影響他們看戲。
周主任沒看到石標峰,隨手找了人群中看熱鬧的大爺,“你幫幫忙,去廠里把石標峰找來。這是他家的事,沒他不行。”
那大爺點頭去了。
周主任拍拍鄭爸爸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有什么事你跟我講清楚,如果他們做得不對,我一定讓他們向你賠禮道歉。”
說完他又瞪向石家人,“知道你們舍不得孫子,但是人家畢竟替你們養了12年孫子。你們態度也該好點。”
石爺爺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他養了小剛12年,我們確實感激他。但我們不是不想養小剛,是他把小剛買走的。他不是小剛養父,他是買家。”
雖然現在的法律還沒有明確規定買孩子犯法,但是對于丟失孩子的家屬而言,這些人不是養父母,是買家。是造成他們一家分離的罪魁禍首。
鄭爸爸聽了石爺爺顛倒黑白,氣了個倒仰,“誰是買家我根本不是買來的。”
石爺爺嗤笑一聲,“你家是江南的,我們是江北的,我孫子走丟也是在附近,他一個孩子怎么可能跑那么遠。肯定是人販子拐走然后賣給你們的。要不然人販子那么好心做慈善,千里迢迢冒著生命危險拐走孩子,然后免費送給你們。”
周主任點頭,不止他,其他看客也都紛紛點頭。這話有道理啊。
鄭爸爸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報紙,將它攤開來遞給周主任,這是12年前的報紙,上面赫然寫的一樁英雄救人事跡,當時的鄭爸爸騎著自行車經過一條河,看到有個男人帶著個孩子鬼鬼祟祟,好奇心催使,他停在橋上觀看。誰知那男人竟然帶著孩子往河里淌。他一開始以為男人是想自殺,可等他們走到河中央,卻發現男人獨自上岸,而那孩子卻沉入河底。他嚇得不輕。
男人看到鄭爸爸在邊上觀看,嚇得神色慌亂,立刻奪路而逃。當時鄭爸爸騎著自行車,可以上前追男人。可是又怕孩子出事,于是大冬天跳河把鄭榮撈了上來。
鄭爸爸越說越委屈,“他當時身上還綁著一塊大石。差點淹死。這事當時上了我們縣的報紙。我還得了嘉獎。你們不能血口噴人,我沒有買孩子”
這報紙上還有鄭同康和石剛的照片。可惜是z省的,離t市隔著幾千里路。石剛出事那會兒,石標峰還不是司機。所以也就錯過找到兒子的唯一機會。
石爺爺面色鐵青,“可我們家小剛當時已經五歲,他記得自己的父母是誰。你救了他,我們自己感激,但是你為什么不把他交給警察。”
鄭爸爸也是無奈,“我把他救上來之后,他躺在醫院發了三天高燒,醒過來之后一問三不知,連他叫什么都不知道。這件事上了報紙,警察也知道,不信你們可以打到我們當地警局,我沒必要隱瞞。”
石家人再也沒話可說。
如果鄭爸爸說的是真的,那他還真是個好人。看鄭榮依賴他的樣子,想來他平時對鄭榮也不差。
周主任覺得鄭爸爸是個好人,這事確實是石家人做得不地道,他冷了臉,“你們給人家賠禮道歉。”
石爺爺和石奶奶沒有猶豫,站起來給鄭爸爸鞠躬道歉。
一開始他們認為鄭爸爸是買家,所以哪怕他養了孫子十二年,他們也不感激對方。甚至是怨恨的。可現在誤會解開,這鄭家就是他孫子的恩人。他們之前的所作所為就是錯的。道歉也是必須的。
一把年紀沖自己這個晚輩道歉,鄭爸爸有點坐不住,他側身讓開了,沖周主任解釋,“他們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把我兒子帶走,我妻子發現孩子丟了,直接嚇暈了,現在還躺在醫院。你們這事做的可不地道。”
石爺爺和石奶奶聽到恩人病了,老兩口表情訕訕地。
原來石標峰去江南送貨,無意中看到鄭榮,發現他跟自己長有五分相似,于是就偷偷拿了他幾根頭發去醫院驗dna,確定他是自己的兒子。于是他就找上門要把兒子帶走。誰知鄭爸爸去廣州做生意不在家,只有鄭媽媽一人在家,她讓石標峰等她丈夫回來,兩家人好好商量。
石標峰是送貨,不能在江南久留,而且鄭爸爸在廣州也不知何時才能回來。石標峰怕鄭家回頭帶著兒子消失,于是就趁著兒子上學,請他喝飲料,給兒子下了安眠藥,將他放到車廂帶回了t市。
石爺爺為兒子說好話,“我兒子為了找小剛花了十二年時間,請你體諒一下作為父親的心情。”
鄭爸爸卻是嗤笑一聲,“小剛是你們孫子不假,但如果不是我救了他,他現在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