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觀華又問她,“你打算找誰當會計”
會計好找,但是值得信任的會計卻不好找。畢竟現在治安不好,那么大超市每天流水少說有上萬塊,要是一周收一回賬,回頭會計攜款逃跑。他們肯定損失慘重。
陸林希上輩子沒有這方面的顧慮。別說國內已經有完整的安全體系,就是國外治安那么差,都不可能出現這種問題。
可1993年的國內還真有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陸林希仔細想了想,“不如讓陳叔幫忙吧。讓他當個兼職會計。”
現在服裝廠沒單子,陳會計閑得不得了。讓他過來兼職,多賺一份錢,他巴不得呢。
陸觀華覺得女兒這主意好,“咱家正好還欠他一個人情。現在讓他多掙一筆錢,就等于還了他人情。”
現在只要能幫人介紹工作,就等于是全家的大恩人。他這話倒也不算錯。陳會計的妻子聽說最近也失業了。家里重擔壓在陳會計一人身上,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陸林希頭一回聽說這事,“咱家欠他什么人情了”
陸觀華見女兒忘了,提醒她,“咱們家小賣部的工商許可就是他辦下來的。”
陸林希恍然,“你不說,我還真的忘了。”
陸觀華見女兒沒反對,笑道,“那我們明天請他來家吃飯,然后請他當會計。”
陸林希想了想,點頭答應。
陸觀華得償所愿卻沒有離開,而是搬了張凳子坐到她旁邊,準備跟女兒詳談,“小希,爸有點好奇,你為什么不想用街坊四鄰”
對自己的親爸,陸林希倒也沒什么不能說的,她將自己的理由和盤托出,“回頭他們工作干得不好,我不好開除。”
到時候其他人都來向她求情,她工作還怎么展開。與其到最后惹得一身腥,還不如一開始就別用街坊四鄰。
陸觀華摸摸下巴,女兒不擅長人1情1往來,她知曉自己的缺點,所以一開始就拒絕街坊當工人。倒也不能說她錯。畢竟這些街坊四鄰都是她的長輩。她開除誰,在家屬區的名聲都會變差。
但是他覺得女兒有點想當然了,“在華國做生意,街坊四鄰之間的人1情1往來是最簡單的。你又是大伙從小看著長大,就算你有哪地方做得不對,他們也不會放在心上。會給你機會改正。將來你走到外面,陌生人之間的人情往來那就不容易了。你做錯一件事,他們就有可能不用你。你不如從小學起”
陸林希前一句聽懂了。后一句,她就不明白了。是她招工人,她能做錯什么不該是底下的工人做錯嗎
女兒一頭霧水,又欲言又止,陸觀華只好換成大白話,“咱們就拿安全舉例。在市中心開店,你用不認識的員工,店里的事情,他們的確可以做的很出色。但是如果有混混進店搶1劫,你覺得他們會同仇敵愾幫你對付混混嗎”
陸林希這次聽明白了,也有了答案。那些員工怎么可能會同仇敵愾呢。員工互相之間不認識,就跟那些素不相識的乘客一樣,面對路匪,他們只知道明哲保身,根本不會反抗。
“如果你用街坊四鄰,于情于理,他們都會幫你。這就是區別。”陸觀華頓了頓,又道,“至于你顧忌的如果有人工作干得不好,你作為晚輩不好開除,你可以找幫手啊。比如我。我來幫你開。或者咱們丑話說在前頭,誰干得不好,偷東西什么的,咱們就把人開除。”
陸林希之前還真沒考慮到這點。二十年后,不論國內還是國外,街道到處都是天眼,違法亂紀的現象少之又少。可現在呢別說外面沒有監控,就是超市里,她都裝不起。
這是個群魔亂舞的年代。她不能不把社會不穩定因素也考慮進去。
如果這些人真能幫她抵制壞人,那她用街坊四鄰的好處明顯要多于外人。
陸林希點頭答應,“成是成。但是如果他們干得不好,我開除人,你可不許求情。如果你們有誰求情,我就把其他人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