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觀華開了口,“包子,等你再過幾年,就可以進廠工作了。只要堅持下去,一定有好日子。”
包子抬頭,睜著那雙黑亮的眼睛沖陸林希笑了下,“小希姐姐,我們走吧。”
這笑比哭還難看。陸林希的心都跟著揪了一下。
走到一半,陸林希突然問包子,“你爺奶給你飯吃嗎”
黑暗中,陸林希看不清包子的表情,只注意到包子加重力道握住她的手。
陸林希嘆了口氣,沒再追問。
沒走多遠就到了周家,離老遠就聽到周家亮著燈,歡聲笑語響個不停。
陸林希有些生氣,包子沒回家,這些人居然不找。
陸林希仗著年紀小,童言無忌,所以直接重重拍打大門,將門拍得叮當響。
周家是鐵門,這個動靜就嚇了大伙一跳。
很快有人過來開門,是周家大房媳婦,包子該叫她一聲大伯母。
看到包子,周大伯母一把將包子揪過來,朝著他的屁股哐哐哐來了三下,“你死哪去了到了飯點也不回家”
她的力道非常大,包子疼得直吸氣,卻不敢發出聲音,拼命忍著。
陸林希卻看不慣,將包子攔到身后,沖她解釋,“是你們沒找他吧你們明明知道他跟我回家了。為什么不找他拿了他爸的賠償金,你們還虐待他,你們也不怕遭報應”
周大伯母氣得不輕,恨不得上手揍這丫頭片子,“你說什么呢這是我們周家的家事,用得著你一個小丫頭片子來管”
“你蠻不講理,陰狠歹毒,虐待孩子,我憑什么不能管”陸林希聲音不小,把街坊四鄰都給吵起來了。
屋里的人聽到動靜也紛紛走出來查看情況。
周家門口很快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周奶奶想上前攆人,周爺爺卻怕名聲有損,攔著她不讓開口。
他態度極為和藹向大家解釋,“我們家的規矩就是到了飯點,就得回來吃飯。石頭沒按時回來,就是他不對。老大媳婦教訓他很正常。”
其他人覺得這解釋很合理。
陸林希卻不會被他們糊弄,“他沒有按時回家,你們就不知道找他嗎而且你們還將他攆到柴房,你們好意思嗎用他爸的賠償金,還這么虐待他唯一的兒子。”
大家眼神立刻不對了。兒子剛死,他們就虐待孫子,這是人干的事
周爺爺嘆了口氣,“這不是小兒子剛回家,家里只有兩間屋子能住人,人多住不開。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大家五口人擠在一間屋,老三跟我們擠一間屋,只能委屈包子擠一晚柴房。等他搬到新房,包子又能跟我們住一間。”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別說周家住房困難,其他家也多是如此。
陸林希卻不好糊弄,“你們有沒有虐待包子,大家眼睛是雪亮的。他整天穿得臟兮兮,衣服和褲子也不合身,都是堂兄淘汰下來的舊衣。穿舊的倒也沒啥,但你們連給他改一下都不肯。就是對待奴隸,也沒有你們狠。周叔在地下看著你們呢,我就不信你們晚上能睡得著我要是周叔,我半夜起來掐死你們這些狼心狗肺的畜生”
周奶奶這爆脾氣哪里受得了這個,她指著陸林希的鼻子就想開打,“哎你這孩子咋罵人呢”
陸林希往后退了一步,嘴上依舊不饒人,“我罵你了嗎我罵的是虐待包子的人。”
周爺爺活了大半輩子,居然被個小輩指著鼻子罵,老臉都氣歪了。
都說孩子的眼睛是最純真的,連孩子都能看明白,這些大人呢他們表面恭維自己,其實背地里指不定說他們家閑話呢。
要不然為什么同樣出事,陸家有那么多街坊四鄰去安慰,但周家卻無人問津呢。
周爺爺這一瞬間想明白很多事,他冷著臉讓大伙散了,只打著哈哈,“我小時候連舊衣服都沒有呢。誰家不是這么過來的。”
大家明面上都是笑哈哈點頭。其實心里想的卻是你小時候是舊社會,可現在都93年了,又不是家里買不起衣服。拿了人家孩子父親那么多賠償金,居然連給孩子買件新衣都不肯。真是缺了大德。
送走所有人,周奶奶就要揪住包子的胳膊朝他屁股招呼,“不是不讓你亂跑嗎你怎么會跑到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