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這個問題,而是安全性的問題。”
利未安森覺得這個新的校醫不太專業,他想起諾蘭說自己天真的形容,而現在他為這個形容詞找到了更貼切的人。
作為一個經歷過無數次測試流程的人,利未安森決定教教這個新手校醫,告訴他一下其他熟練的校醫都是怎么做的,這可是多少年累積下來的經驗。
“你應該站在警戒線外,也不應該靠近我,也不可以觸碰我,不要說多余的話,如果我不回答,你應該立即催促,并且警告我。”
談起這個來,利未安森能挑剔的地方就太多了,在他眼中,顧鈺幾乎一條都沒有做對,簡直讓人懷疑他的心理評估資格考試是怎么通過的。
在利未安森要繼續開口的時候,對面的人溫柔又果斷地截斷了他的話。
“可這些并未寫在規則之中。”
他很平靜地指出來一點,“這些都不是進行測試時必須遵守的,沒有任何一條規則規定說測試時必須要這么做。”
利未安森頓了頓,沒有再開口。
一直以來都顯得格外柔和的顧鈺,在此時稍稍顯露出強硬來,但是卻并不讓人討厭。
“如果你喜歡這種方式,我也可以這樣。”
“倒也不是喜歡。”
利未安森很快就反駁了回去,然后再開口時聲音就低低的,“就是”
很危險。
顧鈺大致能猜測出他想說什么,彎了彎眉眼,“謝謝,但是不用太擔心,我有自己的判斷。”
“我不會受傷,也相信你不會讓我受傷,我可以相信你的,是嗎”
利未安森無法反駁,一種奇異的讓他說不清什么感覺的情緒涌出來,他低下頭,不去看顧鈺,而是側臉看向墻角,輕輕嗯了一聲。
他聲音很輕道,“我保證。”
其實顧鈺很適合這種類似安撫與說服的工作,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舒服,像是清泉流過林間,又像是月光散落在海面,讓人不由自主地就放松下來。
等利未安森安靜下來,端正地坐在椅子上之后,顧鈺才繼續開始詢問。
在利未安森的配合下,測試很順利地結束了,甚至在進行到激怒環節的時候他都毫無波瀾,也沒有不耐煩,半點變化都沒有。
他難得地全程保持了安靜,甚至稱得上乖巧溫和。
這次的測試,醫療室的系統給未利安森打出的分數接近滿分這幾乎是近些年來他所得到的最好的分數。
醫療室的打分系統異常嚴格,在測試的過程中,它會從心理生理各個方面檢測s級的變化。
哪怕s級沒有過激行為,僅僅只是表達出煩躁,緊張,抗拒等情緒,或者更嚴格一點,因為即使沒有在表面顯露,也會拉低分數。
在這里任何掩飾都是毫無作用的,身體是無法說謊的,生理上的狀態會誠實地在儀器上顯示出來。
而且在打分過程中,生理上的狀態會占據大半分值。
如果要舉個例子的話,哪怕利未安森在問詢過程中一直都是不耐煩,不高興,偶爾還會懟一下李校醫的狀態,但是他的整體評分仍舊比全程都顯得很溫順配合的諾蘭高。
諾蘭一直是個很會說謊的人,如果他愿意,只要一個微笑,一個眼神,一句情話就能讓數不清的人心甘情愿為他赴湯蹈火。
但是他的身體無法說謊,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冰冷的儀器將他未曾說出口的厭惡,憤怒與抗拒,全部一一呈現了出來。
人的情緒本來就是多變的,很難通過心理暗示很快地轉變,問詢室的布置本來就很壓抑,無論是誰身處其中,都極難控制住自己不產生那些負面情緒。
校醫的職責之一就有在詢問過程中要引導s級放松,但很難有人做到,所以這條規則也就被大多數人所無視。
即使是對s級沒有太多偏見的李校醫,都很難引導他們放輕松,在測試對問詢非常抗拒的s級的時候,他只能盡量多次提醒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