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幾天需要找醫生來對那孩子做一個全面的檢查判定,從身體到心理。”
還未等顧向晚開口,跟在她身后的副官西格爾就已經恭敬頷首,“好的,夫人。”
顧向晚迎上去,兩人交換了一個吻,“發生什么事了那個孩子聽話么”
顧夫人“他很聽話,不如說是過于聽話了。”
“他比我們的任何一個孩子都要脆弱,需要小心對待。”
顧鈺翻了個身,把臉埋入柔軟的枕頭,倦意席卷而來。
只是不知多久后,他便在一片黑暗中睜開眼。
睡不著。
盡管身體已經很疲倦,但是仍舊睡不著。
這是前世就有的毛病,末世里的醫生異常少,擁有治愈系異能的人也就只有顧鈺一個,病人可不會只在白天來。
他需要一次又一次將那些瀕臨死亡的人救回來,日夜不休。
那時顧鈺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夠好好睡一覺,不要被打斷,哪怕只有幾個小時,只是在如同煉獄一般的末世里,這一個小小的愿望也成了奢望。
直到他死去,顧鈺也沒能實現這個愿望。
然而現在終于能有機會讓他安安穩穩睡著的時候,顧鈺卻睡不著了。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顧鈺一直感到不安與忐忑。
在以前,他存在的意義就是治愈,只要聽從上面的命令,按照既定的軌跡走下去就好,那么現在呢
現在的他似乎一點用都沒有,不僅沒用,還找不到存在的意義。
不過事實上,哪怕是在末世,顧鈺也并不是很受歡迎。
被救回來的人第一次會對他心存感激,第二次或許也會感到幸運,那么第三次第四次的時候就會崩潰了,從內而外的,全面崩潰。
他們痛苦地掙扎,一邊咒罵著,一邊哭泣著懇求顧鈺讓他們走向死亡,分明顧鈺已經治愈了他們所有的傷痛,給予了他們健全的四肢。
可他們仍舊懇求著死亡,并在一次次的治療中幾乎要發瘋。
從那時候,顧鈺就明白,在精神上挽救一個人,比從生理意義上挽救要困難得多。
可是顧鈺也不明白該如何治愈他們的精神,他對此感到難過與無所適從,并認為自己是一個不稱職的醫生,他能挽救人們的生命,卻仍舊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崩潰。
只是即使再不稱職,那時的他仍舊是個醫生,多少也是被需要的,他有可以做的事,是個有用的人。
而現在所處的這個世界不需要他,這個世界的醫療技術已經非常發達,醫療艙幾乎能治好一切病癥與傷痛,這里也沒有滅世的災難,沒有危機四伏的環境,舒適而安定。
顧鈺在一片黑暗中茫然地睜著眼,既覺得這個世界的人們很幸運,不用活在無止境的傷痛與恐慌之中,一邊又為自己感到茫然與悲哀。
他除了治愈什么也不會,沒有那個治愈系異能,他就是個沒用的人。
那時上面對他下達的命令就是治療,盡管偶爾有些辛苦,可這是他能做到的事情。
而現在顧鈺得到的命令卻是什么也不用做,或者說是做他想做的事情,然后接受旁人的愛就好。
顧鈺忽然有些難過,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他不想讓顧夫人失望。
作者有話要說有沒有人在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