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除了大半夜不睡覺熬出來的黑眼圈,還在天臺上被冬天的寒風吹了半宿,現在臉色指定比她還差。
被子底下動了動,又傳來一道悶悶的聲音,“可我現在頭發也很亂”
“這有什么,你這樣我又不是沒見過,我頭發比你還亂呢。”松田陣平一邊說著,一邊悄無聲息地,抬手就將自己本就被夜風吹得亂糟糟的一頭卷毛揉的更亂,
他說的也對,我什么糗樣他沒見過啊,最主要的是好像被子里要沒有新鮮空氣了
我趴在被子底下用左手撓了撓臉,然后一把掀開了這個二氧化碳濃度過高的烏龜殼,大口呼吸了一下,我這才看清松田陣平此時的樣子,還真是
我當下就不由地脫口而出,“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這么憔悴啊”
松田陣平靜靜地看著穿著一身跟小熊一樣毛絨絨睡衣的敏子,眼底卻慢慢泛起細細密密的心疼,她才是吧,明明才堪堪兩天不見,她的臉色跟剛去山形時比起來,實在是差了太多。
不用想都知道,她大概又是在心里自己折磨自己了。
他伸手拂開黏在她臉頰上的發絲,倏然將她抱進懷里,垂眸輕聲道,“對不起,那晚我不該跟你吵架,更不該那樣指責你,明明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明白你正在經受什么,是我不好”
我正因為他碰到了我受傷地方面色有些扭曲,聞言不禁一怔,他這話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了什么
“你你在說什么”
“愛麗絲,我們從那個破組織里撤出來好不好”他的聲音貼在我的耳邊,低不可聞卻猶如石破天驚
我幾乎是大驚失色,他叫我愛麗絲他怎么會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
我明明沒有說出來,松田陣平也看不見我的神情,卻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樣,主動開口解釋,“是不是在奇怪我怎么知道的笨蛋,這都是你自己告訴我的。”
只能說她從來不對自己設防,什么東西都正大光明地擺在家里,什么話都用聽起來一本正經的語氣說出來,偏偏他都不以為意。
“多重影分身之術,愛麗絲公主的玫瑰園,你都忘了嗎我找降谷一打聽,自然而然地就聯想到了。”
他簡單說了說自己整合降谷零的情報后進行的一翻分析,他說的輕描淡寫,我卻聽得嘴角微微抽搐。
大哥,正常人怎么可能這么輕易就聯想到啊還有我畫的那個愛麗絲的封面,你當初不就掃了一眼然后立即不忍直視地別開視線了嗎你的記性是有多好啊
我低垂著視線,不敢看他,“你既然都猜到了,那想必也從降谷零那里知道愛麗絲在酒廠做了什么吧你不介意嗎”
經手過人體實驗的愛麗絲,也是沾染了這種罪惡血腥的我,你這樣正直的警官不會介意嗎
松田陣平沒有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頓了頓,他突然好像知道她為什么會連夜離開山形以及忽然躲著自己的原因了。
原來她是害怕自己會介意這一點。
可是,她以前是多么自信張揚的女孩子啊,如今這樣有些自卑的表現反倒讓他萬分不適應。
他輕輕地拍撫著她的脊背,語氣十分認真,“我只是覺得你保護了一個16歲的未成年女孩,你做的很棒。”
于此同時他心頭一陣泛酸,她對那個莫名其妙的雪莉可真算得上是兩肋插刀掏心掏肺了。
其實敏子她也才20歲出頭,才剛成年不久,卻已然背負了許多。
松田陣平自問,他其實真的不介意,因為他很清楚,諸伏也好,降谷也罷,他們在那個組織臥底時手中也早已不可避免地沾染了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