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蘇珍珍做東宴請了幾位夫人用膳之后,目送幾位離開,這才渾身疲憊的回到芙蓉街的鋪子。
昨兒已經吃過開工飯了,今兒第一天開業,就沒有再請大家去下館子了,蘇珍珍早早的就吩咐了蘇掌柜,讓她給大伙兒發了賞錢,大伙兒領了賞錢,索性就合資買了些菜,一起在東家這里置辦了兩桌子菜,以示慶祝。
蘇珍珍回來這會兒,大伙兒還沒散呢,都在院子里磕著花生瓜子兒,興致勃勃的說著今天顏珍館開業的盛狀。
“人太多了,排了一條長街啊,這街上的老板都跑出來看了,那些賣頭花的姑娘們正選著呢,一聽說咱們顏珍館這邊有好東西,放下東西就跑來了,誰能想要藥王谷的藥仙能來為咱們顏珍館撐場啊,要說咱們東家,還真是這個”
說話的是蘇掌柜的男人陳平,他說著就豎起了大拇指,一臉敬佩的樣子,蘇珍珍見狀不由笑了起來。
他今兒是被蘇掌柜叫過來幫忙的,一張嘴很是厲害,三言兩語就把當時的情景活靈活現的展示了出來,蘇珍珍聽著都忍不住聽下腳步,怕自己上前去打擾了大家的興致。
想到今日開業的場景,蘇珍珍雖然覺得累,可更多還是覺得值得。
她不怕累,只要付出的精力不是白付出的,她就覺得值得。
聽著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興高采烈的說著今日的事兒,她的心情漸漸的輕快起來,疲憊也消退了幾分。
不知道是誰先看見了她,出聲喊了一句東家,然后大伙兒的目光就齊齊如聚光燈般照向了她。
蘇珍珍只好笑著上前去,和大伙兒打了個招呼,就被蘇掌柜拉著坐下,一向沉穩的蘇掌柜這會兒臉上也帶著兩團駝紅,看的出來,應該是喝了點兒酒的。
“咱就等你了,快,坐會
兒吧。”
蘇珍珍有些累了,就不由露出了幾分遲疑來,一旁就有人笑道“是啊東家,坐下咱們說說話吧”
見狀,蘇珍珍也不好再拒絕,索性利落的坐下,接過蘇掌柜遞過來的干凈酒杯和碗筷。
大伙兒都不是什么矯情人,生在這個國家的最底層,過著最樸實無華的生活,沒有那些大戶人家的講究,坐在一桌吃飯,喜歡什么夾什么,桌上的菜都是簡單的家常菜,在檐下幾盞大紅燈籠的照映下,有些讓人上頭。
譚嬤嬤見蘇珍珍坐了下來,有些詫異,走過去想勸兩句,卻被蘇珍珍擺手支開了。
她心情也有些悶,可在外面,她只能把自己的那些心事兒壓下去,作出一副什么事兒也沒有的樣子,理智的去做自己應該做的事。
可人不可能永遠理智的,那不是人,那是物件兒,是機器,蘇珍珍心里還是有情緒的,只是她壓制著沒有讓這情緒泛濫下去。
可此時,在夜色里,望著那大紅燈籠,桌上的酒杯里散發出的醉人香氣,讓她有些迷離。
自從她來到這個世界,各種各樣的事情都接踵而來,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心里還是壓抑了很多的情緒的,那些從前想也不敢想的事兒,竟然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她也是爹生娘養的,是有血有肉的,面對這樣的事情,怎么會沒有一點的感觸呢,她很想家,很想從前的朋友,很想回到從前的地方,偶爾和朋友親人一起談談心說說話,可在這里,她什么都沒有了,一切都是嶄新的,她甚至是一個不該出現的人,一個在作者筆下應該死掉了的小炮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