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燈籠已經熄滅,高麗紙糊的門窗外,樹影憧憧,春寒料峭,涼涼的夜風從門縫往屋里滲。
蘇珍珍感受到耳畔的鼻息,鉆進衣襟作亂的大掌,她不由渾身顫栗。
她知道,自己今日怕是躲不掉了。
魏沅聞言,手上動作一頓,雖然還興味正濃,可看見蘇珍珍疲倦的神色,只好壓下心頭的燥意,掖了掖她的后背,起身去打了水來。
而此時,隔著縣學兩條街的烏衣巷,名不見經傳的小院子里,正房還亮著燈。
陸彥京像是沒有察覺她的情緒,手中捏著梅紅色鴛鴦戲水的肚兜,高舉起來,沖沈云蕊喊道“你放心,你總有一天會讓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權勢,這些人算什么,不過是走狗爾爾”
他說著,打了個酒嗝兒,沈云蕊垂下眉眼,沒有多看陸彥京一眼,轉身去了屏風后擦洗。
她雖然是用不正當的手段搶了他來,做了這個人人羨慕的秀才娘子,可她也是正經人家的姑娘,不是那花街柳巷倚門賣笑的女昌女支,他卻絲毫不顧忌她的感受,每每想要,便扯著她就行那禽獸之事
這讓她不由想到了那鞭三兒看她的目光,那股子羞恥就化為滿腔的羞憤,不由漫上心頭,揮之不散。
她忽然間很懷疑,自己為何要費盡心機的嫁給陸彥京而被她搶了丈夫的蘇珍珍不但沒有貽笑大方,還成了眾口稱贊的福星沈云蕊只是想想,就覺得一口銀牙幾乎咬碎。
沈云蕊一夜未眠,身旁的男人卻發出如擂鼓般的鼾聲,她不停的在心里默念著阿彌陀佛,才忍住沒有起身將被褥覆在陸彥京的口鼻上,讓他再也不能發出這聲響才好。
而芙蓉街的蘇珍珍,卻是一夜好眠,興許是太過疲憊,素日里五更天就差不多行了,今日卻是睡到了日上三竿。
春日的暖陽斜斜照進屋子里,秋香色的幔帳也給簡單的屋子平添了幾分溫暖,蘇珍珍睜開眼,腦海里就浮現出昨夜的場景,目光落在幔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