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是陸秀才家的女眷,見過三位夫人。”
“陸秀才”許氏抵唇而笑,“不知道是哪位陸秀才。”
譚氏和周氏聞言也不由笑了起來,那笑容里帶著幾分久居上位的高傲,笑完又交頭接耳地說著什么,一邊說還一邊笑,沈云蕊藏在袖中的手忍不住握成了拳,紅著臉重新說了一遍“妾身是陸秀才陸彥京的妻子,三位夫人今日也出門賞花燈,妾身只身一人,想與夫人們做個伴兒。”
她一鼓作氣說完,就又覺得有些喘不上氣了。
三人怎么會不知道,今日自家夫君在福盛大酒樓還約了人談事兒,出門前也被叮囑了幾句的,只不過是瞧不起一個秀才娘子的拿喬做派,妄想和她們平起平坐,這才故意給她一個下馬威罷了。
譚氏就佯笑罵道“你們這些個潑辣戶,打趣人家小娘子做什么。”然后笑著招呼沈云蕊“快,來挨著我坐吧,這里挨著窗,看的清楚些。”
沈云蕊哪里真的敢過去和譚氏做在一處,她笑著謝了譚氏的好意,說了幾句恭維話,在許氏下首坐了,心中不由后悔,早知道就讓陸彥京多借些銀子,打套赤金頭面的,如今坐在幾位夫人身邊,真是讓她抬不起頭來
三人重新談論起來,許氏瞥了一眼寒酸的秀才娘子,笑吟吟對譚氏道“縣令大人對姐姐最是愛憐,姐姐這命啊,還真不是誰都能羨慕得來的。”
縣丞夫人周氏也點點頭附和道“那可不是,譚妹妹頭上這牡丹簪子,我前兒在寶釵閣瞧見了,央著我家縣丞大人給我買,求破了嘴也沒成,譚妹妹這是要羨煞我等啊”
譚氏在三人中年紀最小,聞言就笑了起來,那靈動的眉眼的確十分的漂亮,沈云蕊不由嘆息,果真這嫁人也是門技術活兒啊,瞧瞧人家,年紀輕輕就做了縣令夫人,眾星拱月般被人恭維著哄著,哪兒像她啊,做個秀才娘子,人家壓根兒沒放在眼底,誰也不愿意和她搭腔這冷板凳坐得可真是膈應。
華燈初上,慶元縣城上空都被花燈照亮,花市燈如晝,火樹銀花中人聲鼎沸,青石板路沿道都是販燈的小攤兒,兔子燈,荷花燈,走馬燈琳瑯滿目。
蘇珍珍和三個孩子也都提著花燈,蘇珍珍的荷花燈,燕寧的兔子燈,玉池的是小牛燈,玉喜的是小馬燈,魏沅手上則抱著剛買來的河燈,跟在自家幾個寶貝身后,看似放松實則警惕的觀察著四周。
蘇珍珍不知道這些,她看著滿江花燈如繁星,就心情雀躍,和孩子們一起小跑著到了江邊。
還沒蹲下呢,玉池玉喜兩兄弟就打起了水仗,你拂水在我身上,我拂水在你身上,最后兩個小家伙差點被趕過來的魏沅給揍一頓,蘇珍珍的衣裳也被連累著濕了一塊,可大家都熱情澎湃,誰也沒有因為衣裳濕了而掃興。
蘇珍珍忙拉著魏沅蹲下身來,點燃了河燈許愿,魏沅看著她滿臉虔誠的對著一盞燈許愿,覺得有些可笑,可心里卻忍不住也跟著許了一個愿愿歲歲年年舊人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