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鷹心中苦笑,連一只蝴蝶在熱帶扇動翅膀,都會引發千里之外的風暴,更何況是他這個一心只為篡改歷史的時空旅者。所慮者,是歷史一旦不按史實發展,自已便失去了對未來的掌控,一切只能靠實力和運氣說話,這可是有些不妙。
他茫然若失,剛剛想長嘆一聲,突然不遠處傳來一聲幽幽的長嘆。
南鷹訝然瞧去,見鄭蓮以手托腮,正坐在不遠的臺階上呆呆的望著院中盛開的朵朵梅花。
南鷹生出好奇之心,暫將煩惱置于腦后,微笑道“雪后觀梅本是一件賞心樂事,鄭小姐為何獨自嘆息”
鄭蓮眼中露出孤獨之色道“我哪里懂觀梅,只是覺得這梅花不俗,心中微有感嘆罷了”
南鷹好奇心更甚道“哦如何不俗,請小姐言之”
鄭蓮露出迷醉神色“你瞧這梅花最是驕傲,它不屑與凡花在春光中爭奇斗艷,只在天寒地凍時開出繁花滿樹,發出幽幽冷香,這是一種寂寞平凡的自足,一種傲視同儕的清高,多么令人羨慕”
南鷹心中一動,這丫頭不是與梅花同病相憐吧他輕輕點頭道“確是令人羨慕,然則小姐為何嘆息”
鄭蓮面上一紅,低聲道“我很喜歡這梅花,真想改名為梅,你說呢”
南鷹一怔,不由放聲大笑。
鄭蓮沒想到他如此反應,又羞又惱,嗔道“你笑什么瞧人家下次還將心里話說與你聽”
南鷹收止笑聲,一本正經道“小姐勿要誤會,在下絕無任何取笑之意。只是小姐之名已經絕佳,又何必舍本逐末,妄自菲薄”
鄭蓮睜大一雙美目,氣猶未消道“你且說說,若無道理我絕不善罷甘休”
南鷹索性賣弄一下,灑然道“小姐只看到了梅花迎雪吐艷,凌寒飄香,卻不知蓮之高潔嗎蓮者,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凈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如果說梅是傲然不群的花之隱者,那么蓮便是純潔無暇的花間君子,絕不受世間俗人輕易玩弄鄭蓮小姐,我這么解釋你還滿意嗎”
鄭蓮情不自禁的站起身來,不能置信般指著南鷹道“你你”
漸漸,她震驚之色褪去,雙目中突然流下淚來,掉頭奔去。
南鷹抓了抓頭,這丫頭看似淡漠生死,卻為何動不動就哭,自己枉自又做了一回文壇大盜,難道又說錯什么話了
他回過身來,不由身軀一僵,心叫壞了。
只見院門口,劉公子與那儒生張先生、道人丹道長一齊靜立不動,皆目露癡呆之色,顯是聽到了自己“字字珠磯”的傳世佳句。
自那日南鷹被賈詡逼得語驚四座后,幾日來,劉公子每日均要來此坐上半日,與南鷹、賈詡等人談古論今。除了那老者王先生一直閉口不言外,儒生張先生、道人丹道長也均是飽學之士,眾人倒是相談甚歡。
然南鷹早已瞧出這幾人均是大有來頭,到底是不明底細,又是初交,不敢鋒芒太露,只得作出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偶爾在眾人連連相詢之下,才略談一些見解,但他畢竟來自未來,很多觀點一經提出,往往令人瞠目結舌之余,又拍案叫絕。那劉公子自不必說,連隨行三人都對南鷹刮目相看,態度上也漸漸好了很多。今日,庭院中一番關于愛蓮說的剽竊之語,又被人家聽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