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道長捋須笑道“南少兄太謙了,我等一路行來,各地雖然已經開始了除疫,但均是一副如臨大敵之象,哪兒及得上此處熱鬧,連附近商販們都開始向宜陽匯集了南少兄和張機先生確是妙手回春啊”
南鷹心中劇震,終于明白不安來自何處,他所居住的別院緊臨長街,雖然平時也很熱鬧,很多商販也喜歡在此擺攤叫賣,但絕計沒有今日人多。
他不動聲色的一邊寒喧,一邊審視街上,果然發現很多人面生的緊,而且眼光有意無意均向自己幾人窺來。
一名黑衣男子正雙手環抱斜倚在不遠處的酒肆門前,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恰巧向南鷹等人望來,與南鷹目光一對,竟然毫不退讓,驀然他似乎想到什么,裝著抓頭的動作將目光轉開。
南鷹暗暗冷笑,就憑這些個貨色還想喬裝監視,只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得罪了這么一伙人,難道是天師道有可能,畢竟近日自己風頭太盛,張魯是見過面的,如果有心之下,完全可能從傳說中“南神醫”的容貌聯想到是他。但天師道近日來與漢中太守打得難解難分,自顧尚且不暇,怎會抽出人手來對付他南鷹
這些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南鷹口中說著閑話,暫將劉公子幾人拖住,借機繼續觀察情況。這樣的機會不多,若放劉公子等人離去,自己便不好站在院外游目四顧,那將會引起監視者的警覺。
劉公子抬手道“賢弟請回吧明日為兄的車馬自會到此處接引”
南鷹剛欲點頭,遠處一聲馬嘶傳來,有人失聲驚呼“不好馬驚了”
一匹黃馬發狂般從街上遠遠奔來,一路上的商販四散躲避,有幾人跑得慢了,被驚馬一擦,立時成了滾地葫蘆,不住的長聲慘呼,一時之間,大街上雞飛狗跳,亂成一團。
南鷹見那馬竟是向自己幾人之處奔來,先前那些行跡詭異的監視者們也借著大亂,不動聲色的靠了上來,不由心中冷笑果然來了伸手欲將劉公子幾人護在身后。
不料,劉公子神色自若道“賢弟不必擔心,些許小事,請丹道長出手解決吧”
南鷹一愕,隨即想到那張先生當日已露了一手,這丹道長只怕也非等閑之輩,點頭道“有勞道長不過一些小魚小蝦想趁火打劫,也須當心”
丹道長似乎早有所察,微笑著點點頭。
說話間,那驚馬已經到了十步之外,丹道長深吸一口氣,竟然迎著奔馬之勢沖去,待將與馬相撞之際,錯身閃過,輕飄飄的一掌印在馬額之上。
那一掌看似只有拂塵之力,但那馬仿佛觸電般一聲悲嘶,身軀一軟直直倒下,借著慣性在地面上直滑到南鷹腳邊方才止住,口、鼻、眼中均有一條血線流出。
南鷹忍不住眼皮一跳,劉公子到底是什么人,連身邊幾個從人的身手都已高到不可思議的程度。
院內高順、棗祗聞聲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眼中均不能掩飾的露出驚駭之色。
遠近眾人也驚得呆了,大街之上一時竟然鴉雀無聲,與適才豕突狼奔的場面相比,顯得異常詭異。連那些監視者們也方寸大亂,一齊向酒肆門前的黑衣人瞧去,那人應是為首之人,他一呆之下,突然脫口狂喝道“動手”
同黨們醒悟過來,一齊從隱蔽處抽出兵器,圍殺上來,竟有數十人之多。
這原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刺殺,眾殺手隱身于人群之中,待南鷹等人出門,先借驚馬制造混亂,再趁機于紛亂的人群中猛下殺手。但是南鷹與丹道長等人早有所覺,奔馬也未竟全功,使整個刺殺行動陷入無比尷尬的困境,為首的黑衣人只得咬牙繼續行動,希望可以僥幸得手。
張先生向前一步,將劉公子護在身后,丹道長則長笑一聲,殺入殺手叢中,長袖翻飛間,已將幾人掃得踉蹌著噴血倒退。
南鷹從厚厚的長袍下抽出鷹刀,向高順點點頭,也跟著丹道長殺去。
高、南二人心意相通,高順沉聲道“棗祗助戰,其他人退入院中”雙袖一抖,一對鐵尺已落入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