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鷹聽他說得風趣,又交淺言深,心中好感大生,亦低聲道“多謝本初兄提點,小弟雖然說話唐突,卻是說得心中之言”
袁紹大笑“好好多謝南兄吉言,日后有成定然不忘今日南兄的美言之德”
“對了,兄弟尚未謝過南兄對我袁家的大恩大德,上次叔母病體臨危,全賴南兄才妙手回春呢”袁紹欣然道“南兄快請入內,兄弟此來亦是探望叔母的,她身體安康,正在亭邊品茗”
“南兄,今日紹仍有公事在身,便不冒昧相請了”袁紹上得馬來,滿面誠摯之色道“但是南兄必定要留一個時日給我,你我也好把酒言歡,共敘心懷”
南鷹望著袁紹遠去的背影,心中一陣感慨。這個袁本初,怪不得能夠雄踞大漢四州,幾乎囊括天下只是他如此寬厚豪爽的表相,便足以令很多人為之傾倒了還有那個袁術,也是一派禮賢下士的作派。看來盛名之下無虛士,自己可不能被歷史書上那些個輕描淡寫的評價給誤導了,否則今后與這些人征戰對敵之時,只怕是死都不知如何死的
悠揚優美的悅耳琴聲如淙淙流水般傳至,令人如沐春風,心神俱醉,就連南鷹心中的沉重之感也立時消去了幾分。
他又看到了那位才華絕代的當代才女。
多日不見,馬倫竟似是年輕了不少,不僅眉目之間的病態盡去,整個人更透出一股勃勃生機。她雖然已經從下人的通稟中得知了南鷹的到來,但是乍看南鷹,仍然情不自禁的“啊”了一聲,眼中放射出喜不自勝的神采,仿佛看到多日離家的游子歸來一樣。
南鷹心中亦懷著一顆慈烏返哺的別樣情懷,這位才女對自己可說是恩重情深,從“寧靜”之境的循循善誘,到千里傳書給盧植的托付之情,自己怎能不為之深深感動
他快步上前,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禮道“稟夫人,小子遠征而返,特來探望見到夫人身康體健,真是令小子欣喜萬分”
“少君有心了”馬倫欣慰道“老身雖然足不出戶,卻也不時能聽聞少君決勝沙場的捷報,為之欣喜之余卻是不免心生牽掛,只盼少君能戰無不勝”
“戰無不勝”南鷹苦笑道“小子戰無不勝就意味著會死很多人,這種勝利背后的代價是否過于沉重了”
“那么少君不勝,戰爭就不死人了”馬倫身體微微前傾,細細的端詳著南鷹“少君面上全無載譽歸朝的春風得意,卻隱隱透出莫大的心事,難道是碰上了什么難解之事”
南鷹的心情突然輕松下來,仿佛一個心事重重的少年,面對慈母時忍不住吐露心聲的暢快。他走至馬倫身側,毫無顧忌的盤膝坐在地上,苦惱道“我真的很痛苦,因為我在無意間辦錯了一件事,有可能會令很多無辜的百姓間接的受到傷害,這是否罪大惡極呢”
“那就要看少君的初衷了”馬倫輕輕道“如果你不是有意為之,那么便算不得錯,亦非沒有解救之法”
“可是這一切已成定局,天子一向對我言聽計從,卻也駁回了我的意見”南鷹茫然道“已經無法挽回了,我原本認為自己可以憑著一己之力改變天下。可是我錯了,我根本無力幫助別人,甚至處處適得其反。”
他雙手抱頭,頗有些軟弱道“有時候,我真的感到自己已經完全迷失了方向,不知道究竟做什么是對,做什么是錯。今后,我又該何去何從呢”
“少君能夠說出這樣的話,確實令老身驚訝”馬倫的聲音輕輕的傳來“老身一向認為少君心志堅忍,百折不撓。卻不料少君的內心仍有極大的弱點,遠未達到寧靜之境”
“夫人知道我造成了什么樣的后果嗎只能用禍國殃民四字形容”南鷹苦澀的話語尚未說完,卻被馬倫柔聲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