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真情實意,還是虛與委蛇,然而臨別依依,又見前路漫漫,自有一番離情別緒,令人觸景生情。
“南將軍”突然一名騎士策馬而來,他向著南鷹施禮后才莊然道“小人袁凡,乃是奉我家老夫人之命,向將軍投書致意的”
“袁凡老夫人”南鷹的心弦猛然被重重的撥動了一下,他失聲道“唉呀該死我竟然沒有去向馬老夫人辭行”
“將軍無須自責”袁凡微笑道“老夫人知道將軍內心不定,必然是有些心事重重,而她又不便趕來親送,特命小人帶來書信”
“有勞袁兄”南鷹一把接過袁凡奉上的書信,展開一瞧,但見潔白的紙上只有十四個字海闊天空惜君去,夕陽山外盼兒歸。
“老夫人”南鷹有如胸受重捶,他雙目閉上,兩行淚水控制不住的劃落腮旁。
突然間,他向著洛陽的方向跪了下來,將自己漸有所成的靈覺完全釋放開來,企盼著心中的祝福能夠被那位慈母般的老人所感受到,哪怕只是一絲一毫,便已再無遺憾。
遠遠的山崖上,兩個身披斗蓬的身影正在默默的望向南鷹所在的方向,雖然他們只能看到螞蟻般的小小黑點,卻似瞧得目不轉睛。
“陛下”王越蒼老的聲音響起,他輕輕嘆息道“您已經站了這許久,應該乏了回宮吧”
“不朕想再看一會兒”靈帝悵然的聲音道“這一別,不知要等到什么時候,才能再次相會”
“陛下”王越嘆息道“既然你如此不舍南漢揚,卻又何苦為了那句虛無飄渺的讖言,而故布迷局的逼走他不僅令漢揚心中背上了沉重的負擔,更令天下人誤會您薄情寡義”
“讖言朕又從漢揚手中揀回了一條命,心中的愧疚也多了一層朕真的想通了,管它什么讖言”靈帝苦笑起來“只要朕能夠勉強維持住眼前的江山,便可問心無愧的去見列祖列宗至于其他朕沒有這份能力”
“那那陛下為何還要將漢揚外放呢”王越聽得變了臉色“老朽不明白”
“你應該明白的”靈帝深沉的目光落在遠方的車隊上“他為了朕,為了大漢江山,已經徹底成為了所有敵人的眼中釘、肉中刺朕不可以如此自私,一直用他擋在自己的身前”
“原來陛下完全是為了維護漢揚”王越聲音一低“那么陛下想過沒有,失去了漢揚的輔佐,今后的道路將更加荊棘遍地,舉步維艱”
“哈哈哈”靈帝發出一陣自信的笑聲,他緩緩來到崖前,向著面前的廣闊天地傲然道“朕是天子,是一國之君沒有漢揚的日子,朕一樣也挺過來了”
“朕現在只希望,漢揚能夠養精蓄銳、形成氣候”他怔怔道“那么在日后,他便有能力保全辨兒和協兒的性命朕真的不能再任由自己的子孫,也淪落到和質帝一樣的可悲命運”
道旁的密林中,一道俏生生的倩影正從樹后探出身來,向迤邐而行的車隊望來。
那個身穿黑衣的身影終于出現了,雖然端坐于馬上的身軀仍是挺立如山,卻仿佛有幾分消瘦,流轉的目光中也現出幾分動人的憂郁。
她不禁松了一口氣,內線傳來的密報不是說他重傷垂死嗎看來這消息并不確實啊還是說他也和自己一樣,具備了快速自愈的神奇能力
哼枉自己不顧一切的從數百里外飛奔而來,還跑死了一匹心愛的良駒,他卻仿佛沒事人一般的開始了遠行,真是自做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