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陣陣,吹得遠近旌旗獵獵飛舞,也拂動了南鷹一頭烏黑的散肩長發。
一個時辰前,他便獨自一人佇立于東平陵城下,凝注著那遠處高大的城墻,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思慮之中。
在他身后數十步外,一片銀光耀目之中,十數名鷹將站得有如釘子,然而卻均是目光閃爍,面面相覷。
沒有人敢于上前打擾,更沒有人敢于上前一問究竟,即使是再遲鈍的鷹將也明白,將軍此時的心中定是涌動著陣陣驚濤駭浪,只因為一個人孔融
一日前,北海太守孔融親自引兵一萬,來到東平陵城下與渤海軍合兵,意欲威逼困守東平陵的濟南太守獻降,兩軍會師,聲勢更甚,正可謂形勢一片大好。然而任何人也絕對沒有想到,就在將軍與孔融聚于帳中密商半日后,孔融竟會一臉鐵青的沖出帳外,忿然引兵返回了北海。
再到后來,將軍便獨自來到東平陵城外,一個人面對著城池發呆。這可算是累苦了一眾鷹將,雖然將軍遠在敵方一箭之地外,然而任誰也不敢將全軍主將一人丟在敵軍的眼皮子底下置之不理,只得陪著一起吹風。
侯成已經感到了雙腿那份難忍的麻木,他呲著牙,向著同僚們連連打出手語“馬云蘿將軍何時率軍來會”
“不要指望了此刻馬將軍正率領西涼營騎兵遠在數百里外”這是高風的回復。
“她來也沒用沒有人敢在這種情況去勸將軍”管亥也現出一臉苦相。
甘寧干脆直接給了侯成一個白眼,嘴唇的無聲張動中對出了“白癡”的口形。
正在少數人有些絕望時,傳令兵的一聲高呼立即令他們精神大振“將軍,軍營急報”
“念”南鷹沒有回頭,毫無感情的話語令人完全把握不到他的心意。
“是將軍”傳令兵大步行至南鷹身后,雙足一并“賈詡軍師命屬下通稟,營中正有大賢來訪,請將軍回營親自接待”
“大賢”南鷹終于回轉身來,露出一個古怪的神色“連文和都稱之為大賢還請本將親迎是誰”
“穎川荀攸荀公達”
“是他”不僅是南鷹神色一動,連鷹將們都露出吃驚的表情。此人不僅是天下名士,還是穎川荀門年輕一代中最杰出的人物之一,在任黃門侍郎時,因不滿董卓暴政而忿然掛官而去,被天下人所稱道,端的稱得上一個“賢”字。
“戰事在即,軍機為先”就在鷹將們均認為南鷹會欣然返營之際,他卻淡淡道“回去稟報軍師,請荀先生陣前一敘”
“戰事”鷹將們一起愕然,還沒有制定攻城計劃,如何開戰濟南城雖然兵微將寡,絕難抵擋渤海軍的全力攻擊,但此城畢竟是一郡所治,城高池深,非短期所能攻破。如若倉促攻城,更可能造成不必要的重大損失將軍今天究竟是怎么了難道是因為與孔融之間的裂隙,而激得他不惜代價也要展現軍事上的勇武
沒有等到鷹將們混亂的思緒寧定下來,一身白衣的荀攸已經從軍營方向現出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