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幸村討厭醫院這件事,他確實是剛剛才知道的。
白發少年揉了揉抽痛的額角,想起自己之前幾次住院,厭惡醫院的幸村都留下陪伴的情景,仁王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從未經歷的酸澀之意。
同時,也升起了一股蠢蠢欲動的探知欲。
那時的幸村,到底是抱著怎樣的心情留在醫院的
是部長對部員的責任心
還是單純的,幸村精市對仁王雅治的關心
仁王感受著臌脹酸澀的心,確定自己是真的很想弄清楚。
至于知道之后要怎么做
白毛狐貍表示他還沒有想得這么遠。
良久的沉默之后,仁王僵硬的轉移了話題“要去看看八神嗎”
幸村抬頭,褐色的目眸對上了墨綠色的。
慘白的病房,發出滴滴聲響的醫療機器,以及由幾根管子連接著的,安靜躺在病床上的八九歲女孩。
“醫生怎么說”疾風什么時候可以醒
身上還是穿著私服昏迷時間過短,都沒來得及給人換上病服的幸村站在病房外,透過透明的玻璃,關切的注視著眼前的場景。
仁王拽了拽小辮子,回想著不久之前醫生的話語。
藥物有一定的鎮定作用,所以不出意外的話,還是要等到今天晚上。
這么想著,白發少年也就如此復述了一邊。
當然,在場大概只有他知道,小女孩現在還沒有清醒的很大一部分原因,還在于由治療魔導士給予的,此時正在緩慢修復、滋養她身體的治療魔法。
和相關藥物有著安眠作用一樣,治療魔法也有著麻痹神經的副作用一切都是為了魔導士上戰場受傷之后的治療能夠更加順利。
聽到仁王復述的話語,幸村又看了眼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省的女孩,拿出手機,給家里人打了通電話。
原本,他只是慣常去趟疾風家里,照顧一下失去雙親,自己又不良于行的遠房表妹,看看她有沒有什么需要幫忙的比如單獨一人無法做到的事。
沒想到在即將離開正是這個時間點,幸村給仁王打了電話,約了比賽,在八神家門口見的時候,莫名其妙的陷入了昏迷
作為監管八神家財產的成年人人選當然,這只是名義上的,具體的還是有專業的金融機構代理,以及專門的律師把關幸村父母并不是沒有想過將在慘烈車禍中唯一幸存的八神疾風領養到家中,便于照顧。
然而年紀小小卻十分有主見,也有了自尊心的小疾風卻堅決拒絕了。
她想要留在還有父母味道,以及記憶的房子里。
再加上那個時候疾風的雙腿還沒有嚴重到要坐輪椅的程度,只是兩三天會抽筋一次這樣的表征,父母去世的混亂時間,不光是疾風自己,連給予幫助的親戚鄰居都沒放在心上,誰又能知道,后面會惡化得這么嚴重
對此,藝術工作者的幸村夫婦表達了充分的理解。
再加上幸村家和八神家只有一條街的距離,平時大部分時間也會把疾風接到自家居住,只會在寒暑假讓女孩回到自己家住兩天這兩天,作為哥哥的幸村,自然也會時常前往。
直覺這樣和領養的模式沒有什么區別,又能照顧剛剛失去雙親的小姑娘心情的幸村夫婦覺得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至于之后,他們原本打算等女孩從悲傷的情緒中抽離后,再次嘗試著提出領養。卻沒想到,不知什么原因,疾風雙腿的情況開始急轉直下。
同時,因為自己生理上的殘缺,同樣心地善良不忍心拖累幸村夫婦照顧一個四肢健全的小姑娘和照顧一個不良于行的小姑娘,這完全是兩種難度的疾風提出了自己一人居住,幸村夫婦自然是不會答應的。
然而這次,疾風卻異常堅持。
最終,雙方各退一步,還是依照往常,寒暑假不包括過年,疾風回到自己家,嘗試著獨居生活,當然,期間不能拒絕幸村精市的照顧。而其他時間,女孩都將在幸村家度過,直到她成年、找到了值得托付的另一半、不再受到雙腿的制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