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悠悠松開了攥著的拳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后伸出手,輕柔的接過女嬰。
鄭朝奉楞了一下。
馬秀才則有些興奮有門兒啦
程悠悠抱過女嬰,看著她瘦小的樣子,即便說未滿月都有人信。唉,攤上這么一個不著調的爹,真是苦了孩子了。
程悠悠抬頭對鄭朝奉說“關門。”
鄭朝奉向來對東家的話,徹底執行不問緣由,于是趕緊讓鋪子里的伙計關了門。
馬秀才還沒反應過來,手腳麻利的伙計就已經關好門,只聽東家說了一聲
“給我打”
程悠悠抱著女嬰后退幾步,恨恨的說“哪兒疼打哪兒避開要命的地方。”
伙計們一聽就樂了,早就看不慣這狠心的爹,得了東家的命令,放開拳腳打他痛處。
這群伙計們出手確實夠損,凈往胳肢窩,側腰上招呼,還有一個掐大腿根子的。
馬秀才“嗷”的一聲
要不是鄭朝奉年齡大了,也想上前補上兩腳。
馬秀才被打得滿地爬,好不容易掙脫出來,說道“快住手我可是秀才,我要報官”
程悠悠一抬手,伙計們停了拳腳,還有一個悻悻地收回掐人的手。
“你要報官我還要報官呢”程悠悠打他以前就想好了。
“你可知道官府早在多年前就已經發公文,嚴禁典妻當女,這是觸犯楚律的。”
程悠悠有過目不忘的本領,父親書房中的書幾乎被她閑暇時看遍了,包括楚律。
“即便你是秀才又如何,明知故犯,罪加一等我就不信,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知府大人會饒了你”
許多年前,御史臺一折奏章將典妻當女之事弄得天下皆知。
在此以前,各地官員也都隱有耳聞,但嫌這種事影響官聲,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沒成想讓人捅到圣上跟前,圣上震怒,嚴懲典妻當女的行為,并且相關典當行也遭到嚴懲。
此事也促使典當商行立下條規,其中一條就是不許典當妻女,如果發現了要及時報官,倘若收當,不僅會受到衙門懲罰還會被商行驅逐出這個行當。
馬秀才經程悠悠一提,想起來似乎有這么個事兒,正思索著該怎么辦,只聽外面響起急促的拍門聲。
“哐哐哐”
“我的孩子還我的孩子”原來是馬秀才的娘子找來了。
程悠悠讓伙計開了門,婦人像無頭蒼蠅似的沖進來,見到程悠悠懷中的女兒,以為已經把孩子當了,失控的撲過來,幸得伙計們攔住。
“你冷靜點,孩子沒事,還給你。”程悠悠將孩子還給婦人,并叮囑以后看好孩子。
馬秀才見典當不成反被打,不甘心的站起來,連看都不看女兒一眼,說“我們走。”
程悠悠伸手阻攔“她們可以走,你不行。”
馬秀才這副癲狂的樣子,恐怕一出門便會扭著娘子,將孩子再次典當,這種人死不悔改。
“你想干什么哼即便是到了官府我也不怕了,我是不會承認典當孩子的,把我逼急了還要告你們搶孩子呢”馬秀才說完,威脅的看了娘子一眼。
旁邊的婦人大氣都不敢喘,站在那里顫顫巍巍的抱著孩子不敢動。
馬秀才眼珠子提溜亂轉,滿臉憋壞,而他的娘子垂著頭一副忍氣吞聲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