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程若淳世襲平江伯,但是他不甘心于此,投身于軍中十余年。
現如今大楚四海升平,無仗可打,程若淳也成了敵人聞風喪膽的大將軍,常駐東邊練兵、負責海防。
往日只聽說程若淳和程若瑾兄弟二人感情很好,這次見了大伯,也讓程悠悠對這個記憶不多的人心生好感。
大伯性格爽朗,與沉穩安靜的父親完全相反,家中有了他的存在竟然和諧許多。
大伯是趕在臘月二十九到家的,還說笑道,倘若不是道路被阻,還能早一日歸家。
他剛回來時威嚴無比,但是換上了常服,在堂中大聊特聊軍中趣事時,又很能調動氣氛。
原本祖母因為大伯四五年沒回家,一直在生悶氣,讓大伯一逗也就放過他了。
他簡單的說完自己這幾年如何度過,又問起家人最近怎么樣。
祖母最先當著大伯的面數落起敏姑姑,說她驕縱的性子帶去了夫家,竟然同相公吵完架就跑回娘家,還一住就是半年,趕都趕不走。
沒想到大伯哈哈一笑,說妹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若是還不消氣,等返回軍中的時候,路過她夫家,揍他相公一頓,讓他親自來道歉,把姑奶奶接回去可好
一向潑辣的敏姑姑竟然紅了臉說,能自己出來就能自己回去,誰稀罕他假惺惺的來接,用不著你們攆,出了正月就回去。
最后,大伯又問起孩子們的生活和學習,尤其喜歡聽程豫聊起武院的事情,當聽到教官舉著棒子追打程豫的時候,還哈哈哈大笑。
程悠悠見大伯端起茶杯喝水的樣子,不禁低頭偷笑。
沒想到被旁邊的三姐看到“五妹妹,你笑什么”
話音一落,堂中所有人都盯著程悠悠看。
就連大伯都放下茶杯看向她。
被人發現了,程悠悠只好大大方方的說“三姐,你沒發現嗎大伯問了我們所有人近況,唯獨沒有問大伯母。”
眾人一想,確實如此。
大伯母一聽,看了相公一眼,然后有些失落地轉開視線。
堂中氣氛一滯。
“但是”程悠悠故意拉長聲音,“大伯每次喝茶都看向大伯母。不對應該說大伯每次看大伯母,都用喝茶做掩飾。”
大伯母哪還有不明白的,臉頰泛紅,坐立難安。
饒是大伯黝黑的臉都更深幾分。
起哄哪能沒有敏姑姑“哎呦我說呢大哥這杯茶怎么喝的這么急咱們別這么沒眼力見,我看都散了吧,該干嘛干嘛去。”
眾人正在調笑他們倆人時,管家拿了張帖子進來。
“崔公子下了拜帖,要改日登門拜見大爺。”
程若淳是平江伯,是程家的家主,崔澤不能貿然拜訪,必須下拜帖才不失禮。
程若淳接過拜帖,看了程悠悠一眼,他知道兩個孩子之間的婚約。
但是有些奇怪,剛才還笑語嫣然的侄女,現在神情淡淡,看不出情緒。
未等大伯出聲,祖母就匆忙說“怎么好讓崔公子等著,還不快些請進來。”
“且慢”大伯對祖母說,“今日天色已晚,匆忙中招待崔公子恐有不周。”
大伯讓管家傳話“告訴崔公子,他一人離鄉在外,獨自過年未免凄涼,明日家宴請他來府中,切莫推辭。”
今天都累了,就不見外人了。
回到西院,程悠悠不禁煩惱起來,記憶中大伯的事情知道的不多。
他好像就是在這個春天沒的,說是受傷不治身亡,但是剛才看來,大伯并沒有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