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底下被人從外頭打開,然后幾個饅頭被隨意地扔進來,滾落一地。
有一個渾身特別圓潤的饅頭,甚至像個車轱轆一般,直奔牢房最深處,然后被冰冷無情的墻壁擋住去路,委屈地摔倒在地。
“能給些別的東西么”林夏現在看見饅頭就忍不住反胃。
從被關押到現在,送餐的士兵,天天就是給這個,聞起來微微都有些發酸,饅頭就快壞了。
本來漸漸遠去的守衛,又轉身回來,囂張地說道“真好笑,臭丫頭,你莫不是以為,這牢房是你家開的
還想要什么好菜,有你一口吃的不錯了”
林夏聞言有些氣悶,但心中還是不舒服,便說“那饅頭,也得用個干凈的碗盛著啊
這么扔地上,都弄臟了讓人怎么吃”
那守衛仿佛聽見天大笑話般,笑得話都說不連貫,斷斷續續道“哈哈哈哈哈你可真逗你這是犯了大罪了
才才被抓起來的我給你吃東西,都算是夠仁慈的了,真是天真無知得夠可以的”
另一個守衛也走過來,對剛剛一直說話的守衛說道“走走,咱們斗竹牌去,跟她廢什么話,說不定哪天就被拉去砍頭了。”
后來的守衛一面攬著剛剛一直說話的守衛,一面沖牢房里喊道“嫌臟是吧
愛吃不吃,不吃趕緊把饅頭扔了餓死了正好,省得到時候還得臟了我的刀”
林夏氣得把頭一扭,知道現在自己身陷囹圄,必然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她再跟這倆守衛掰扯,也只能自取其辱,便索性不去搭理他們了。
人不吃飯是萬萬不行的,林夏才不會遂了那心腸惡毒守衛的愿,她撿起落在地上的饅頭。
又仔細地把被弄臟的皮剝了,看了半天,她胃里雖然一直餓著,但是依舊沒有什么胃口。
林夏嘆了口氣,將自己中衣一角撕下來,把剝好皮的饅頭用衣服包好,也許等會兒就能吃得下去了。
林夏又走到臨時鋪好的稻草地鋪旁,坐下來仰望著小石窗,不知道還有多久才能被放出去。
她又偏頭看了看墻壁上做的記號,已經六天了,今天是第七天,然后撿起地上的石塊,在計時線上又劃了一道。
林夏有些想家里養的那些鳥兒,平時都是自己投喂它們的,不知道這么多天沒回去,它們好不好,知不知道要自己覓食吃。
還有還有聰聰它那么聰明一定會把自己照顧好的
聰聰也一定能夠把弟弟妹妹們照顧很好,林夏漫無目的胡思亂想著。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她已經在墻上,將聰聰畫出來了。
石塊不易在墻壁上留下劃痕,她只是清淺地劃出聰聰的輪廓,看著畫中聰聰的眼睛。
林夏對自己的作品很是滿意,完美地傳達了聰聰高傲的眼神。
“啾啾呷”石窗上落下一道熟悉的聲音。
林夏抬頭望著它,日光把它的身形清楚地投射進牢房中,推轉出巨大的光與影。
就在那一瞬間,聰聰的身影宛如神兵天降一般昂首挺立。
“聰聰”林夏喃囁道,原來一個人太過于幸福的時候,是說不出話來的。
害怕幸福似這天光,流轉動眀暗,只愿隨時光飛逝,從不肯為誰停留駐足。
只要靜悄悄地,不說話,就可以把似天光的幸福蒙在鼓里,抱住陪伴至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