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亭衍笑容微微漾起,順著她的話說“你不喜歡胡蘿卜,你姐姐不喜歡芹菜,但是有人喜歡,這是每個人的口味選擇,說明別人能發現這些食物的好滋味,不代表你們的舌頭出了毛病。即使你沒有得到第一名,你克服討厭的勇氣,還有胡蘿卜給予的營養,對你來說是更好的獎勵。”
“媽媽也會夸我是個乖小孩兒”薛崢像上課的樣子高高舉起手,“我知道了比賽是讓喜歡吃胡蘿卜的人吃到更多的胡蘿卜,而我不喜歡,所以只要吃完奶奶規定的胡蘿卜就行了,還能留著肚子吃更多好吃的”
“道理是這么個道理。”駱窈抬了下眉,“但你理解得是不是有點兒偏差”
薛崢傲嬌地哼哼兩聲,然后重新坐好,面對桌子上的算盤和稿紙,小臉滿是認真地說,“三姐,你別在這兒打擾我算胡蘿卜了。”
駱窈好笑,開口逗他“不喜歡就別算了,去玩兒吧。”
薛崢鼓起腮幫子,義憤填膺道“那不行,爺爺說了,要么不做,做了就不能半途而廢”
“是么”駱窈受教地點點頭,撐著大腿就要起身,“那我去告訴爺爺你要繼續跟他學手風琴。”
“欸”薛崢回頭看了一眼,連忙壓低聲音舉白旗,“我錯了三姐,不打擾,你一點兒也不打擾我去旁邊算。”
駱窈嗤了一聲,坐下來時離紀亭衍更近了些,下巴靠在他的肩頭小聲說“看來紀老師在教育孩子方面經驗尚淺,以后要多多加油啊。”
“以后”紀亭衍剛理過頭發,前額清清爽爽,眉眼間的笑意一覽無余,“好,我會努力。”
還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子“你也不能偷懶。”
“我”駱窈半是撒嬌半是開玩笑地撅起嘴,陰陽怪氣地道,“話別說得太早,萬一不是我呢”
她以前對此向來回避,如今能拿出來開玩笑,從某種程度上說,已經有了松動。
“不過無所謂了,反正我有兒子,聽話又容易教,對吧”
最后一句話稍微提高了音量,是對著兒子說的。快五個月的黑背生得威風凜凜,除了眼下到嘴鼻以及背部和尾巴是明顯大片的黑色,其他地方是很漂亮的棕,雖然或多或少都夾雜著細碎的黑毛。
它看起來兇,但親人又溫順,沒有聽見命令它也不起身,就那么趴著搖晃尾巴,暗褐色的眼睛濕漉漉的,像是在表達自己的忠誠。
駱窈微俯下身去揉它的狗頭,轉念間腰側就被男人的大手覆住,整個人隨著力道猛地一下被帶過去,掌心和指尖形成一種不容拒絕的禁錮。
屋內暖氣開得大,她身上穿了駱淑慧給她做的白襯衣,款式是時下流行的“幸子衫”,立領下的飄帶系了個蝴蝶結,肩線打褶,胸前和飄帶尾部都有精巧的繡花。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衣料貼膚,他摟緊的時候仿佛沒有任何阻礙,駱窈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拇指有些用力地摩挲了兩下,愣是讓她品出了幾分蠢蠢欲動。
駱窈撩起眼皮,男人的眼睫微垂,眸光溫潤,神情和動作背后的情緒大相徑庭,她眨眨眼,很快明白了,這人是顧忌場合呢。
果然,下一秒紀亭衍便松開了她的腰,卻背著人極快地捏了下她的耳垂,駱窈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了顫,聽見他低聲說“只要你確定,就不會有萬一。”
嘖,原先牽個手都會臉紅的紀亭衍哪兒去了駱窈舌頭抵了下牙齒,翹起二郎腿道“行啊,那我們確定一下日期吧。”
男人神情錯愕“什么日期”
“泡溫泉的日期啊。你忘了溫海洋給我們的門票,不去白不去。”
紀亭衍繃緊的呼吸驟然松懈,情緒莫名地笑了下,沉默幾秒,接著道“下周吧,我安排一下工作。”
“好。”駱窈應聲,默默數了數日子,忽然轉過頭看他。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