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大院
駱窈瞇起眼睛打量他。
看起來和自己很熟的樣子,她來這兒一個月卻沒見過面
駱窈輕哼一聲“跟我成天也碰不著一回,誰知道是不是一個院的。”
聞言,紀樺很不屑地切了一聲,一條腿大剌剌地邁開,撇撇嘴“誰跟你似的,大早上不睡覺擱家里吊嗓子玩兒,我這”
他指了指身邊的同學“哥們兒都忙著呢,早出晚歸的忙,懂么”
能聽見她練聲,看來住得很近。駱窈想了想,住在三號樓附近不上班且沒見過面的男孩子
她眉梢輕挑“是該早出晚歸地好好聚聚,再過不久等開學就沒機會了。欸,你哪個大學啊通知書上寫幾號報到呢”
駱窈說話帶笑,像是個過來人的感嘆和關心,紀樺卻從中讀出了戲謔,臉抽了又抽“上大學有啥了不起的我就瞅不慣你們這些好學生的操性”
他身邊的同學拆臺道“姐姐,他沒考上大學,高考分數跟身高一般高,最低一檔都夠不上。”
“你哪邊兒的啊”紀樺啐了同學一口見色忘友,兩手插褲兜試圖找回顏面,“跟身高一般高咋的了別人想考還考不到呢再說了,我要是想讀書還有你們啥事兒,你啥大學啊有我哥厲害嗎我哥燕大博士,國外都待過,我倆一個媽知道不這腦子啊,欸生下來就比你們聰明”
“紀樺。”
“誰啊”紀樺扯著破鑼嗓子轉身,氣勢立馬就弱下來,“哥、哥哥。”
紀亭衍的視線在他和他那群同學身上巡視了一圈,聲音很沉“媽說你這些天都在同學家補習。”
“啊啊”紀樺局促地低頭,下三白眼看他,“就學累了出來放松放松。”
適逢公交車到站,人群上上下下,紀亭衍不再在他身上停留,徑直走向駱窈,將水遞給她,又拎起放在地上裝滿書的包,開口道“車來了,走吧。”
紀樺在他身后叫喚“你不打算叫我回家啊”
紀亭衍依舊沉默,仿佛沒有聽見,駱窈便也眼觀鼻鼻觀心,不管他的家務事。
“有你這么當哥的么”紀樺上前幾步,“弟弟在外頭玩兒你也不管啊我高考都結束倆月了也不見你問一句
紀亭衍停住腳步,車上的售票員大姐好奇地探出頭問“你倆上不上啊”
駱窈往身邊瞥一眼,笑道“我們不坐這趟。”
公交開走,下車的人群散去,周圍一下空了下來。紀樺的同學們面面相覷,似乎察覺到了氣氛不對勁,有人上前拉了拉紀樺。
“一邊兒去”
紀亭衍這時轉過身,紀樺又瞬間變臉,但還撐著一點興師問罪般的氣勢。
紀亭衍微微蹙眉“你多大了”
“十、十九。”下意識說完,紀樺撇撇嘴,“你連我多大了都不清楚,還是不是我哥”
“成年了,可以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他的語氣不疾不徐,聽得紀樺訕訕,卻還硬撐著道。
“可長兄如父”
紀亭衍“父親還健在。”
一句話噎得人如鯁在喉,紀樺索性破罐子破摔“反、反正你是我哥你就得管我你回去跟媽說我不想讀書,也不想再參加那完蛋的高考了,我想掙錢”
聞言,紀亭衍瞇起眼睛“怎么掙”
“我要去南方,那兒遍地都是金子,干啥不行”紀樺像是找到了底氣,咽了口唾沫道,“你你借我點錢,三、八萬都可以,將來發了再還你”
八萬駱窈終于聽笑了,慢悠悠開口道“你哥沒撿金子,哪兒來這么多錢”
紀樺拿眼睛瞪她“有你啥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