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窈又打了個哈欠,可下一秒卻突兀地停住,最后打了個嗝。
紀亭衍已經大步走過來,抬手掃了掃她身上的雪,溫聲問“沒睡好”
生病的人會變得尤為嬌氣,特別是在親近的人面前。駱窈卻沒有急著撒嬌,而是仰著頭問“你終于忙完啦”
剛確定關系的情侶哪個不是黏黏糊糊可紀亭衍注定不是這種風格的人。他工作太忙,即便說了課題已經接近尾聲,但作為組長,仍然卸不下責任。
聞言,男人的眉眼落下來,帶著一絲愧疚“對不起。“
駱窈搖搖頭,抬起自己的手。
她的手套是駱淑慧親手做的,不是皮質,是細密又保暖的毛線,不分十指,看起來有些可愛。
紀亭衍不解,又對上她的視線,駱窈挑眉催促,紀亭衍這才恍然,將人緊緊握住。
“笨”
駱窈往他身上靠,話里是濃重的鼻音,男人不由皺眉“感冒又嚴重了。”
感冒當天紀亭衍就在電話里聽出不對勁了,叮囑她去看校醫,駱窈那會兒沒當回事,結果之后情況加重,還是紀亭衍請了假來學校帶她去看的醫生。
駱窈有點犯懶,抱著他的胳膊把重量分給他“那我也沒辦法。醫生也看了,吊針也掛了,藥也吃了一大袋,它就是不好。”
“誰讓教室不供暖,上課坐著又沒有動彈,臉都能凍僵。”
燕城的冬天不好受,偏偏燕廣打著艱苦奮斗的旗號,幾棟主教學樓下個月才開始供暖。
如此一來,圖書館就成了“兵家必爭之地”。駱窈鼻塞難受,怕影響到別人,只能在宿舍復習,但這樣效率比較低,直接導致她睡眠不足,免疫力下降,感冒趁機遲遲不好。
紀亭衍啞然,想了想說“我在春新路那邊有一間房子,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去那兒學習。”
駱窈驀地抬頭“這樣不好吧”
戀愛都沒滿月就登堂入室,進度也太快了。
紀亭衍唇線平直,表情嚴肅“你去的時候我不待在那兒,我回研究所。”
真呆。駱窈聳聳鼻子,看起來像是答應了。
給舍友留了紙條,駱窈帶上自己要用的材料和紀亭衍一起前往春新路。
這片都是平房,獨門獨戶的,再小也能有個院落。駱窈心里估摸著以后這片的房價,暗自感嘆,紀同學將來有的賺呢
“這是你以前住的地方么”駱窈推開一扇房間門,沒落灰,想來有人經常打掃。
“以前和爺爺奶奶一起住,他們去世以后房子就留給我了。”紀亭衍去廚房燒爐子,打算先給她熱水吃藥。
駱窈心里嘖了一聲。這可是個留念啊駱窈,就你光想著錢了。
“吃飯了么”紀亭衍回身問。
駱窈搖頭。
“我去鄰居家借點煤和米,小米粥好不好”
駱窈“都行,我和你一起去吧”
反正屋子都沒熱,閑著也是閑著。
紀亭衍沉默幾秒“不是說,被別人知道不好”
駱窈思忖了會兒,這個年代的生活雖然比以前好過,但也不是人人都富裕,能開口去借糧食的家庭,關系應該很不錯,于是她沒有堅持。
她走進里屋參觀,總共兩間臥室,東西都收攏得十分整齊干凈,不像是很久沒住人的樣子,連墻上的老掛鐘都還堅強地工作。
駱窈沒動里面的東西,逛了一圈便出來了。
紀亭衍回來得很快,帶著一小筐煤和一小袋米,居然還有一盤餃子。
北方人嘛,什么節日都愛吃餃子,就連初雪也要吃餃子慶祝。
“盛情難卻。”紀亭衍無奈地笑了笑。
看來鄰里關系確實很好,駱窈心中一時有些浮躁,不知道過來這里的決定到底對不對。
她發呆的空隙,男人已經點起了爐子,洗好砂鍋,用水淘米,動作之利索,一看就是從小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