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亭衍從澡堂出來,去路口買了幾個火燒,正好遇上了隔壁的王奶奶。
王奶奶一家和他的爺爺奶奶是幾十年的老鄰居了,可以說是看著他長大的長輩,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欸,剛才我在外頭叫你咋沒人應呢”
紀亭衍清了清嗓子“可能正好錯開了。”
“說的是。”王奶奶點點頭,又問,“阿衍吶,你那屋真租出去了么我怎么從來就沒看見過那房客啊”
紀亭衍臉不紅心不跳“早前不是跟您說他喜靜,不好見生人么大概都是挑著人少的時間出門吧。”
“那這孩子可真夠怪的。”王奶奶感嘆一句,看見他手里的東西,眉毛都抬起來,“哎呦,你沒吃飯吶來奶奶家吃啊,還買什么火燒,奶奶家包餃子呢茴香雞蛋的,你最喜歡的餡兒”
“不了奶奶,我馬上就得回所里。”紀亭衍推拒道,“這是給那個房客帶的,他不是不愛出門么。”
王奶奶向來熱情,紀亭衍終究還是沒躲過,答應去隔壁坐一會兒,不然她可能就得殺進屋里把那個不愛出門的房客一并拉回家吃飯了。
駱窈洗完澡回屋慢悠悠地擦頭發,然后就蹲在地上整理自己的衣服,聽到身后的動靜頭也不回地問“怎么去了這么久啊”
紀亭衍將東西擱到桌子上“碰上隔壁的王奶奶,拉著我去他們家坐了會兒。”
注意到小姑娘還泛著潮氣的長發,他拿過一旁的毛巾動作輕柔地幫她絞干“餓不餓”
駱窈剛想說話,忽然眉頭一皺,動了動鼻子,然后瞇起眼睛,轉身看他。
紀亭衍不明所以“怎么了”
澡堂里有公用香皂,但紀亭衍從來不用,帶的是自己的無香型。
可現在他身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說是香皂的氣味,倒不如說是香水的味道。
這事兒可大可小,駱窈湊過去嗅了嗅,眉梢微挑“你換香皂啦”
“沒有。”紀亭衍想了想,“可能是王奶奶家里的味道。”
哦。駱窈轉回去,繼續讓他擦頭發,漫不經心地問“王奶奶家里有誰啊”
“平時只有奶奶和爺爺,家里的孩子都外出上學工作了。”
記起什么,他又補充“今天他們家孫子孫女回來了。”
過節嘛,離得近的小輩自然是要回來陪陪老人的。王奶奶有三個孩子五個孫輩,紀亭衍剛才過去的時候,在隔壁省讀書的兩個正好回來陪老人過節,還和他說了會兒話。
聞言,駱窈動作頓了頓。
她當然不會天真地以為紀亭衍沒別人喜歡。他相貌好,工作體面,面冷心熱,但凡和他多接觸過一陣,都很難不生出好感。
更何況是從小門對門長大的鄰居。
只是這種好感是單純還是變質她不得而知。
按她過去所見,男人身邊是否有狂蜂浪蝶,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他對這段感情或者對待感情的態度。
情場浪子來者不拒,感情專一的潔身自好,只要他擺明自己的強硬態度,再撲上來的都不能叫作情敵,而是飛蛾的下場炮灰。
所以駱窈一直都懶得折騰這些,她只是想談場戀愛,如果有天真到了要她來的時候,那可能同時說明,她該和這個男人說再見了。
她覺得自己始終瀟灑,始終看得開,但理論有時候太想當然,實際情況變幻莫測。現在只是聞著了一個香水味,甚至不知道是妹妹還是的情況下,駱窈都察覺到自己有些不淡定了。
只感到心里又酸又怒,所有的想象力都往不可挽回的方向發展,然后冒出一句憑什么啊
眼前這人因為她而開竅,喜歡的第一個人是她,她帶著他教著他引著他如何戀愛,最后難道都給別人做了嫁衣
她可沒有這么偉大。
果然,愛情讓人失去理智。
忽然間,駱窈想到了薛老爺子,想到了薛崢還不至于。總之她腦海中的某根神經觸及到了危險信號,從而響起了警報,強制讓自己冷靜下來。